“行,都聽你的。”
趙立民滿口應下,“我媽的格我了解,不出三天,肯定得去找咱們。”
陳寶珠腦袋里冒出無數個為難張桂英的主意。
頓時解氣不。
等陳寶珠的緒平靜下來,趙立民才問,“咱們現在去哪兒?要不找個招待所先對付幾天?”
“招待所臟死了,我才不要住。”
陳寶珠說,“咱先去我爸媽家過渡一段時間,等學校的福利房買下來,咱好好裝修裝修,到時候帶孩子搬進去。”
提起買房,陳寶珠又是一陣心痛。
本來是回來要錢的,錢沒要到,還搭進去四千。
四千啊。
跟趙立民不吃不喝也要攢兩三年。
“住你爸媽家會不會不方便?”
“有啥不方便的,我爸媽最疼我了,不得我們帶孩子住過去呢。”
“行,那我們買點東西過去。”
陳寶珠父母都是化廠的員工,在城西有套單位分的小院,位置好,距離周新民和陳寶珠上班的學校也不遠。
兩口子當即決去了陳家。
陳寶珠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回娘家,張桂英就得去娘家道歉,有些難聽話,這個當兒媳婦的不好說,但爸媽能說。
非讓爸媽好好治治張桂英給出氣。
“阿嚏!”
在家里數錢的張桂英連打兩個噴嚏,著鼻子罵罵咧咧,“烏吃煤炭,肯定是趙立民跟陳寶珠那倆黑心王八蛋在背後罵老娘。”
張桂英後悔了,“剛才應該趁機多他們兩下的。”
趙秉和笑不出來。
張桂英用胳膊肘捅他,“行了,別難過了,為了倆棒槌不值得。家里四個兒子,攆出去一個還剩仨呢。”
那語氣。
像是把一泡狗屎鏟出去了,半點不舍都沒有。
明明昨天還是慈母來著。
這變化也太大了。
趙秉和著鈍痛的心口,“養了將近三十年,你最看重的就是老大,咋說不疼就不疼了?”
張桂英數錢的手一頓。
這轉變確實太快了。
張桂英想了想,給了個解釋,“我不是跟你說做了噩夢嗎,夢里你出事後,我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全家,全心全意為家里付出。辛苦了一輩子,本來以為幾個兒子會孝順,誰知道幾個白眼狼個個都說我偏心,最後只有夏枝守在邊,晚年特別凄涼。”
趙秉和想了一下那場景,頓時心疼的不行,“那都是夢,是假的。”
“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,可今天你確實差點在廠里出事了,我就覺得那個夢可能是警示。”張桂英繃著臉,“反正我現在不可能像以前那麼無私奉獻了。”
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。
別的孩子不好說,老大兩口子鐵定是白眼狼了。
趙秉和嘆氣。
張桂英又反過來安他,“我現在想明白了,閨兒子再多,也不一定指的上。咱手里要沒有錢,以後老了全憑子良心。”
“誰知道以後誰有良心誰沒良心?指他們還不如多掙點攥手里實在,手里有錢,就算子不孝,咱還能進養老院,總有一條退路。”
說著把錢全推他懷里,“等會兒跟我去銀行把這錢存起來,這麼多現金放家里,指不定又被誰惦記上了。”
別說。
錢真是好東西。
趙秉和看著這麼多錢,不但眼直了,連心電圖都快直了。
“這麼多錢啊,都能買十幾頭大豬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張桂英聽了心里難。
上輩子最後悔的事,就是趙秉和出事前想吃紅燒,沒舍得買。
張桂英留出幾張大團結,“你再忍幾天,過幾天我買上十斤五花,給你做紅燒吃。”
趙秉和直吞口水,“為啥是過幾天?”
“別問!”
問就是要趁這幾天多趕走幾個白眼狼,要不家里這麼多人,十斤他倆能吃上幾口?
張桂英可不想便宜那些白眼狼。
張桂英提前給趙秉和打預防針,“以後咱們換個活法,別傻不拉幾地掏心掏肺了,你掏的歡快,人家還嫌太腥了呢。反正以後誰對咱們好,咱們就對誰好,誰對咱們不好,管他是誰,統統攆滾蛋!”
咱們!
趙秉和一臉表忠心,“媳婦兒,只要你不攆我,我啥都聽你的。”
天快黑的時候。
張桂英跟趙秉和帶著現金和存折去了銀行。
“存活期。”
工作人員熱心提醒,“大娘,存活期年利率只有6.1%,沒有死期劃算,存五年死期,年利率有11.2%呢。”
“就存活期,這錢我有用。”
趙秉和想著,估計是留著準備給老四娶媳婦的。
老四跟宋明玉對象一年多了,也差不多該談婚論嫁了,想到老四那對象,趙秉和眉頭就控制不住打結。
他覺著宋家不懂禮數。
李淑芬有兒有,有男人還有兒媳婦,摔斷不讓自家人伺候,讓桂英這個未來親家母在醫院跑前跑後,端屎端尿。
誰家懂禮數的人這麼干事兒?
想著趙進忠嚷嚷著娶不到宋明玉就打一輩子的話,趙秉和氣的牙。
他家也不出種啊。
問題出哪了呢?
“走了,還愣著干啥呢?”
“哎!”
趙秉和下意識出個燦爛的笑容,屁顛屁顛地跟上張桂英,跑著跑著他笑容僵住了。
完了。
好像在他上。
趙進忠那家伙好像隨他啊。
存完錢,兩口子去棉紡廠的家屬學校接倆外孫放學。倆外孫一個大妮,一個二妮,大妮今年七歲,在棉紡廠的小學讀一年級,二妮五歲,在棉紡廠的兒園上學。
倆孩子都是生下來就被送進城,張桂英一邊上班一邊帶大的。
還好棉紡廠有托兒所。
要不然累死張桂英,都沒本事把孩子拉扯大。
倆孩子手牽手,蹦蹦跳跳往前走,張桂英跟在後頭,瞧見倆,就想起趙春枝那個白眼狼,臉頓時難看起來。
趙秉和也想起了趙春枝,輕輕嘆口氣,“算算日子,春枝也快生了,希得償所愿,這一胎生個男孩。”
再生閨,肯定又要放城里養。
他們兩口子幫著帶大妮二妮,沒落陳寶珠和張霞的話柄,再送來一個,家里肯定又要鬧騰起來。
趙秉和不知道,張桂英心里卻門清。
趙春枝肚子里這一胎,還是個閨,冷著臉說,“再生閨,我也不可能給帶了。”
上輩子出錢出力幫趙春枝帶大三個孩子,想著條件不好,房子拆遷還給分了一套房。有啥用?跟趙立民一樣等燒死了再去救火。
這樣的閨,不要也罷。
回到家。
張霞瞧見張桂英就喊人,“媽,大寶小寶了,天快黑了,該做飯了。”
張桂英蹭一下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