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飯自己不會做?”
張桂英張就噴,“沒長手還是沒長?老娘一把年紀了還等著老娘伺候,老娘該你的?”
張霞被噴的滿臉口水,“媽,我哄孩子呢。”
張桂英持續輸出,“趙大寶趙小寶是五歲,不是五個月,他倆不會走還是沒長,要你抱要你哄?”
“沒事不抱孩子,一到做飯干家務,你就孩子不離手,耍的黑心鬼,真當老娘是瞎的?”
張桂英趁機立規矩,“把孩子放下,去灶屋做飯,從今天開始,老娘不伺候了。”
張霞不想去。
往常洗做飯這些家務活,都是張桂英干的,要接手了,以後這活還能甩的掉嗎?
張霞抱著孩子,滿臉為難,“媽,不是我懶,關鍵是我做的飯沒你做的好吃啊,咱全家都吃你做的飯。”
“你不懶?全家就數你最會懶。全家就你沒工作,換個勤快的,早就把家務活全包了,你呢?做飯不好吃你還驕傲上了。做不好就學,學不會就滾!”
“老娘這麼大年紀了,你們這些黑心肝的還指老娘伺候你們一輩子?老娘要死了,你們一個個全等著死?”
張霞氣壞了,“媽你沖我嚷嚷啥,我再不濟,飯也能做,老四老五灶屋都沒進過,你咋不說他倆?”
剛下班,正著膀子在墻角沖涼的兄弟倆臉同時黑了。
吵架就吵架。
帶他倆干啥。
他倆工作一天了,回到家還不能歇歇啊。
張桂英的規矩本來就是給所有人立的,也沒放過他倆,“老四老五也得干,以後你們所有人流做家務,老大一家滾了,就從老三家開始。一替一個星期,誰有意見就從家里滾出去!”
趙進忠抗議,“媽,我不會做飯啊。”
“不會就學,學不會就卷鋪蓋趕滾,別在家礙老娘的眼!”
“媽……”
“有意見憋著,憋不住現在就滾!”
“……”
趙進忠氣得磨牙,小聲,“都怪三嫂,要不是提咱倆,媽也不會讓咱倆干活,也不會罵咱倆。”
趙學義搖搖手指,“四哥你錯了。”
“嗯?”
趙學義嚴肅糾正他,“媽罵的是你,沒帶我。”
“你想做飯干家務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反對啊,我一個人的聲音太小,咱倆一起反對,媽就重視了。”
有道理。
趙學義轉向張桂英,就瞧見他媽兩眼噴火瞪著他,大有他敢反對就死他的意思。
沒有任何遲疑。
趙學義果斷又把頭扭了回來。
他抬高聲音,義正言辭,“四哥,你這思想要不得,烏都知道反哺,羊羔還知道跪,媽伺候咱們一輩子了,現在咱們長大了,也到咱們回報媽的時候了。”
說著呲著大牙對張桂英出個討好的笑容,“媽,流做飯做家務我一點意見都沒有,不會我就學,我這麼聰明的人,做個飯肯定難不倒我。”
趙進忠不敢置信地瞪著趙學義。
好半天從牙里出兩個字,“叛徒!”
這話趙學義不聽,他再次糾正,“四哥,我這識時務。”
“……”
在院里洗服的趙夏枝和趙秋枝也同意了這項決定。
張桂英面緩和,接著宣布另外一件事,“我跟你爸年紀大了,要攢錢養老,從今天開始,老三家每個月15塊錢的補我不給了。”
張霞天塌了。
他們一家吃家里住家里,張桂英每個月給的15塊錢,剛好拿來做家用,趙信掙的錢全都能存起來。
這筆錢張桂英不給,他們就得自掏腰包。
張霞哭窮,“媽,我家就信一個人上班,他一個人掙錢四個人花,本來就不剩啥錢。大寶小寶都是男孩,我們還要給他倆攢老婆本,你不能不管我們啊。”
這話張桂英聽著就來火,罵道,“你是忽必烈他後代,胡咧咧。”
“這些年我跟你爸掙錢養活全家十幾口,也沒見誰死。趙信的工資比老娘還高,他咋就養不活你們一家四口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個黑心肝的是不是把我兒子的工資都寄回老家補娘家了?老娘現在就打電話跟你爹媽要錢!”
張霞嚇得扔下孩子抱住張桂英大,“媽,媽我沒補娘家……”
“啪!”
張桂英順手就是一掌,“沒補娘家,那我兒子的工資就是全被你花了。你個敗家娘們,我兒子一個月七十多的工資你全花,有你這麼過日子的嗎。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你沒有啥?沒有敗家?對,也沒看到你往家里買過東西,那我兒子的錢呢?張霞你不會在外頭有相好的,把我兒子的錢都花給外頭的男人了吧?”
張霞大驚失,“媽你胡說啥,有你這麼編排兒媳婦的嗎,搞破鞋是流氓罪,你這話傳出去,我還做不做人了!”
“那我兒子的錢呢?說!今天你要說不清楚,老娘滅了你!”
張霞糊弄不過去,對比了一下各種罪名,還是敗家最輕,昧著良心屈辱地承認,“花了,是我花了。”
“你個敗家玩意兒,我兒子工作幾年的工資,就被你這麼霍霍了,你要不會管家,趁早把我兒子的工資給我管。”
張霞今天徹底領教了張桂英的潑辣。
本說不過張桂英,氣的雙眼通紅,“不要了,這15塊補我不要了還不行嗎。”
“這回錢夠花了?”
“夠!”
“那還愣著干啥,做你的飯去!”
這回張霞一句屁話沒敢多說,憤憤不平地進了灶屋,燈泡被打開,沒一會兒功夫里頭就傳來叮叮咚咚泄憤般的聲音。
張桂英當沒聽到。
院里兄妹四個大氣都不敢出。
媽今天瘋了?
兄妹幾個對視一眼,誰都不敢懶,埋頭干活。
吃飯的時候趙信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,瞧見趙秉和,趙信心復雜。
趙信也是煉鋼廠的員工,聽說二車間出事,嚇得他以為趙秉和也出事了,趕跑到醫院查看況。
到醫院才知道他爸請假了。
躲過一劫是天大的好事,可得知遇難工人家屬能拿到一萬多的工亡補助金,趙信又不淡定了。
這會兒瞧見他爸好端端地活著,趙信發現自己還是慶幸居多。
紅著眼圈說,“一號高爐旁邊的四個工人全沒了,還有四個了傷……爸,幸好,幸好你今天請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