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離開。
趙進忠騎著自行車憂心忡忡地回到家。
一路上都在想怎麼說服他媽,換了以前,他直接就說了,但想到今天早上媽揍他的那幾破鞋,又有點慫。
很明顯。
今天媽心不好。
連老大兩口子都被攆出去了,他這時候提要求,還真有點怕挨打。
挨就挨。
只要媽肯去醫院照顧阿姨到出院,他挨打也認了。
抱著英勇就義的心,趙進忠車子蹬的飛快。
到家的時候,院子里漆黑一片。
只有他跟趙學義的屋子還亮著燈,趙進忠拍幾下門,趙學義打著哈欠來開門,“你再不回來,我就熬不住了。”
“媽睡了?”
“早睡了。”
趙進忠咬咬牙就要去敲老兩口的屋門,被趙學義一把拉住,“你干啥?別說我沒提醒你啊,媽今天暴躁的很,晚上連從家門口路過的狗都被罵了一頓,你今天最好別招惹。”
趙進忠沒聽,“媽還疼我的……”
趙學義翻個白眼,“你覺得你比老大金貴?我聽嬸子說,今天爸媽不但把老大兩口子攆走了,還跟他們算賬把這些年花他倆上的錢全要回來了,那架勢,就差沒當場寫斷親書了。”
趙進忠倒吸一口涼氣。
見他意識到嚴重,趙學義撒手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去吧去吧,好言難勸該死的鬼,你要找死當兄弟的只能默默給你點蠟了。”
“……”
趙進忠猶豫了一下,扭頭去灶屋了。
算了。
睡得好好的時候被吵醒最火大了。
他還是等明天再說吧。
睡飽後,媽脾氣應該能好點。
趙進忠的前後背,去櫥柜里翻出饅頭,都等不及熱一熱,就著剩菜狼吞虎咽連干了五個大饅頭胃里才舒坦。
吃完飯回到屋都十一點了。
趙學義早呼呼大睡了。
趙進忠也累了,燈泡拉滅倒頭就睡了,他心里有事,一直沒敢睡死,不知道過了多久,迷迷糊糊聽到院子里有響,一個激靈就醒了。
扭頭看了眼掛鐘。
才六點半。
外頭天已經大亮了,趙進忠聽到父母說話的聲音,從床上一躍而起,提上子就趕出門了。
“媽!”
張桂英正在墻的水龍頭刷牙,趙進忠一屁開趙秉和,生生到張桂英邊,“媽,早啊。”
張桂英自顧自刷牙,本不理他。
趙進忠就在旁邊守著。
見張桂英刷好牙漱好口,殷勤的把杯子牙刷接過來,“給我給我,我來放就好。”
放好東西,又顛顛地拿了臉巾遞過來,“媽,巾給你,快把臉了,再不等會兒就干了。”
張桂英了臉,毫不留地說,“你不用討好我,沒有用,你就是說破天,老娘也不可能去醫院伺候李淑芬。”
趙秉和恍然大悟。
他說今天老四這麼殷勤呢。
氣得他吐掉里的泡沫就罵,“趙進忠,你良心被狗吃了?你媽在醫院伺候李淑芬兩天,前天夜里發高燒,折騰了好久才退燒。昨天我上班的時候咋跟你說的?你愿意伺候就自己去醫院伺候,別找你媽。”
趙進忠急死了,“要是我老丈人,我二話不說就去了,這不是傷的是我丈母娘嗎,我一個大男人伺候也不方便啊。”
張桂英大罵,“婚都沒結,老丈人和丈母娘就喊上了,鍋里的熱油都沒有你會濺!”
“大清早就找人晦氣,聽不懂人話是吧,說了不去就不去。閑就去糞坑,再在老娘面前叭叭,老娘扇死你!”
“媽……”
“滾!”
張桂英火大地把人踹開,吃了早飯不顧趙進忠的哀求,拉著倆外孫就去棉紡廠了。
趙進忠又氣又急。
眼看著已經七點半,馬上要到宋明玉的上班時間,他不敢再耽擱,匆匆騎車去了醫院,氣吁吁到醫院的時候,宋明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
瞧見進來的人是趙進忠,“你咋來了?”
見趙進忠後也沒跟人,又生氣了,“你媽又沒來?”
李淑芬也看過來。
趙進忠抹了把汗,著氣說,“我媽生病了,燒的躺床上起不來,實在來不了……明玉你只管去上班,我讓人去機械廠給我請假了,今天白天我在醫院照顧阿姨。”
宋明玉半信半疑,“你媽真生病了?”
趙進忠心虛的很,“真病了,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。”
“……”
宋明玉真要遲到了,留下一句,“那你在醫院照顧我媽,我晚上下班了就來換你。”就走了。
趙進忠慢吞吞來到床邊,就發現李淑芬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懷疑。
趙進忠冷汗都冒出來了。
好在李淑芬啥都沒問,趙進忠提著的心又慢慢放了下來。
……
把倆外孫送去學校,張桂英趕到棉紡廠上班。
這活都幾十年沒干過了,昨天剛重生的張桂英干的手忙腳的,李看忙不過來,小跑著過來幫忙。
畢竟是干了三十年的工作,張桂英很快就找到節奏適應了。
李沒多想,只當張桂英是昨天跟趙立民兩口子吵架氣的,車間里聲音大,扯著嗓子安張桂英,“孩子有自己小家了,就把父母當外人了,你也別生氣,氣壞了子不值當的。”
張桂英喊回去,“我知道!”
午飯是在棉紡廠的食堂吃的,張桂英今天奢侈了一把,點了份紅燒,又點了倆獅子頭。
飯是跟李一起吃的。
吃飯的時候張桂英腦瓜子嗡嗡的,車間里實在太吵了,就算從車間里出來,耳朵里也好像有一萬只蜂在飛。
這破工作。
張桂英一分鐘都不想多干。
李是個熱心腸,在廠里村里人緣都好,張桂英讓留意,看看邊有沒有人要買棉紡廠的工作,要賣工作。
“賣工作?”
李嚇一跳,看了眼四周,幾口把飯拉干凈,拉著張桂英就走了,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才問,“你還有一年多就退休了,咋想著這時候賣工作?你家老三媳婦兒一直等著你退休接班你的工作呢。”
“你要把工作賣了,你家老三媳婦兒知道了不得鬧翻天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