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“錢,我們錢!”
趙信上來捂住張霞的,不讓說話,拖著就往屋里走,“媽你等一下哈,我跟張霞現在就回去拿錢。”
張霞唔唔抗議,撓的趙信滿手都是印子。
趙信疼的呲牙咧也沒敢撒手,回到自己屋踢上門跟張霞說,“我現在松手,但你不能大喊大。”
見張霞點頭,趙信才撒手。
得了自由,張霞立刻紅著眼說,“趙信,你爸媽就是欺負人!我們一家人吃個飯,一個月咋就要四十塊錢了!這錢我不,你也不許,讓我這個錢,我寧可出去租房子住!”
“你冷靜點!”
趙信怕張桂英聽到,著聲音說,“你不想要我媽的工作了?”
張霞咬牙,“你媽還有一年多才退休,一年多咱們的生活費都好幾百了,有這幾百,我自己都能買個工作了,何必承這個。”
趙信都無語了,“幾百塊買棉紡廠的工作?你當是咱剛回城那會兒呢,就是剛回城那會兒,一份正式工也要上千。”
“你煉鋼廠的工作,你爸媽不是只花了八百?”
“我爸送禮不花錢啊?煉鋼廠的工作,是我爸的工友退休,人家跟我爸關系不錯,兒又都有工作,才收了八百的人價賣的。他們同一個廠其他工人出一千塊,人家都沒賣。”
又說,“誰家沒個沒工作的親戚?人家想賣工作的,誰不先著自己親近的人?好工作本流不到外面,有錢你都不一定有機會買。”
“從去年就開始傳,說以後可能要取消子接班制度,改合同制。去年到今年,工作的價格蹭蹭往上漲,現在一份正式工名額都能賣到兩三千去了!”
張霞震驚,“這麼貴?!”
“不然你以為呢。”
趙信沒好氣地說,“我媽最近的脾氣跟炮仗一樣,一點就炸,剛才你要跟嗆起來,一怒之下把咱們趕走,等退休,這工作還能給你嗎。”
張霞終于冷靜了。
可想起每個月要四十,就抓心撓肝的難。
趙信知道心疼錢,摟著的肩膀說,“幾百塊生活費換個鐵飯碗,別人想換還沒機會呢。等你接了媽的工作,一年就把咱們的生活費掙上來了。”
“咱媽的工作可是鐵飯碗,以後源源不斷地有錢呢,干到退休,你還能拿退休工資,這就是個會下金蛋的啊,你可別為了這點生活費,丟了西瓜撿芝麻。”
“大哥大嫂一直瞧不起咱們,等你也有工作了,咱倆也是雙職工,咱們每個月的工資,不一定比他倆,到時候咱也能直腰桿跟他們說話了。”
道理張霞都懂。
就是心里難。
掐著趙信的胳膊,咬牙切齒地說,“等我接了你媽的工作,我們立刻從家里搬出去,我再也不要看的臉過日子了。”
趙信呲著牙,“行行行,都聽你的。”
張霞忍痛拿出四十塊。
心里有氣沒出屋,趙信把錢給張桂英,“媽,我家的生活費。”
張桂英很不客氣地收了,“別忘了,這個星期你家做家務。”
“沒忘沒忘,張霞有點不舒服,今天晚上我洗碗收拾衛生。”
張桂英冷笑。
是不舒服還是心里不舒服?
無所謂。
反正張桂英只要錢,懶得揭穿他們。
晚上回屋,張桂英把十張大團結掏出來放床上,“不容易,也是瞧見回頭錢了。”
趙秉和用搪瓷盆端了盆溫水進來。
投了巾遞給張桂英讓臉,慨道,“我都沒想到他們幾個能錢,雖然老三跟老五不不愿的,但也不容易了。”
張桂英著臉說,“夏枝和秋枝還是有良心的,趙學義有點良心,但不多。老三跟張霞肯錢是心里有盤算呢。”
趙秉和接了張桂英用過的巾,自己也了把臉,“為了你的工作唄。”
“老娘的工作扔了也不給!”
趙秉和還不知道張桂英要賣工作的事,聞言一愣,扔了巾坐床邊,“老三媳婦盯著你這工作都盯了幾年了,你不打算把工作給啊。”
張桂英跟趙秉和說了要賣工作的事。
“賣工作?”
趙秉和大吃一驚,反應跟李一樣,“你還有一年多就退休了,咋想著這時候賣工作?”
張桂英盤坐床上,跟趙秉和說起的打算。
“現在工作俏,轉手就能賣三千,我一年多的工資才幾個錢?反正快退休了,早一年多晚一年多對退休金影響也不大。”
“趁現在價格好,把工作賣了,我這一年多干點別的也能掙錢。”
張桂英可沒打算三千賣工作。
再過三天四項政策就落地了,到時候這工作起碼賣五千。
有五千干點啥不好?
趙秉和很快就被說服了,點點頭說,“行,賣就賣吧,你也別想著干別的了,辛苦大半輩子了,就在家好好歇著。”
“現在孩子們都生活費了,咱倆上的擔子也輕點,我一個人的工資也夠咱花的。”
張桂英可沒打算歇著。
八十年代是掙錢的好機會,哪能放過。
但這話沒跟趙秉和說。
等擺攤賺到錢,趙秉和自己就知道了。
第二天張桂英在棉紡廠上班的時候眼皮狂跳,總覺有啥事兒要發生。
剛這麼想。
就瞧見車間主任匆匆跑過來,“桂英,剛才你婿來棉紡廠了,說你閨趙春枝正在醫院里生孩子,況有點不好,讓你抓去一趟醫院。”
……
給棉紡廠送了消息後。
李耀宗沒有停留,匆匆又回了醫院。
到病房的時候被告知,說趙春枝已經進產房了,李耀宗又慌忙往產房跑。
吳細妹瞧見他快步迎了上來,“你丈母娘呢,來了沒?春枝那肚子已經發作了,剛才護士已經來幾次了,讓趕繳費。”
李耀宗聽的著急,“媽,你等我丈母娘干啥,你自己去把費用繳上啊。”
吳細妹氣得他腦門,“你是不是傻!你丈母娘是城里人,家里都是工人,條件比咱們強多了。他們城里人不是天天宣傳男孩孩都一樣嗎,那閨生孩子,咋就不能出錢了。”
“等會兒你丈母娘來了,就跟哭窮,心疼閨,肯定就把費用繳上了。”
又瞪著李耀宗警告他,“你敢出這個錢,老娘跟你沒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