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的路程中，祝青瑜一直保持腦子里瘋跑，外表不如鐘的安靜狀態。
雖然二掌柜的事兒很想盡快知道結果，還有顧昭到底需要幫什麼忙也很好奇，但是顧大人在看書嘛，也沒這麼沒眼，去打擾顧大人的勤學之心。
馬車一路往南而去，直到了渡口，才停了下來。
顧昭收了書，說道：
“有一條大魚，總不出來，或是因我邊防衛太過的緣故，也可能是我行事太過謹慎的緣故。直接撤掉防衛未免太過刻意引人起疑，風月之地我嫌腌臜也不想踏足，故而委屈祝娘子，今日陪我泛舟游湖一場，也給旁人一個可趁之機。”
原來要幫忙指的是這個，就說，顧大人穿的跟要出來喝花酒一般是有緣由的。
祝青瑜立馬點頭：
“好的，大人，我明白了。”
顧昭又道：
“你的閨名非我四找人打探，是柳大人特意查來告我的，你與夫人有來往，想必互通過閨名。我的表字是守明，如今我也告知你，算不得你吃虧。”
其實不是這麼比較的，他的表字多的是人知道。
但祝青瑜這次無比乖覺，也不跟他辯駁，應道：
“是，我記住了。”
顧昭又將的裳上下掃視一番，表一言難盡，跟之前熊坤在醫館的言又止如出一轍。
鑒于顧大人曾經當著的面，對的穿著發表過看法，為免他再把的穿打扮和是不是忠心這兩件事強行牽扯到一起上高度，祝青瑜立馬自證：
“來見大人前，我換過裳了，熊大人可以作證。這是我在醫館里最好的裳，這季新做的。我對大人之心，絕對是敬重不敢敷衍，大人明查。”
正如祝青瑜現在已經習慣了顧大人的忽冷忽熱，顧昭現在其實也已經有些習慣了祝青瑜的素簡作風。
甚至因為那日之見聞，他有些明白為什麼巨賈之家，卻依舊堅持如此質樸。
是怕穿的太過奢華，那些販夫走卒之家，手里就著幾粒碎銀子，心生膽怯，不敢登醫館的門。
顧昭先下了車，替扶著馬車簾子：
“布衫也無妨，憑祝娘子的國天香，外加菩薩心腸，不靠這些外，也足夠讓顧某神魂顛倒，且下車吧。”
不過是之前避嫌躲了他幾次，這人今日怎麼嘲諷起來沒完了。
真的，好生氣啊，還完這個人，問完二掌柜的事兒，不跟這人往來了。
祝青瑜下了車，不近不遠跟在顧昭後兩步遠的位置，隨他往游船而去。
渡口人來人往，祝青瑜能覺到，幾道晦的目，隔著往來的人群，朝看來。
顧昭停了下來，半側過，回頭也看著。
祝青瑜觀他神，心領神會，上前幾步走到他側，與他并肩而行。
顧昭又靠近了些，兩人的裳都挨在了一起，外人看來肩接踵，好不親熱。
渡口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的場所，賣苦力扛大包的底層力工，走親訪友的平民百姓，出門做生意的商賈之流，前呼後擁的紈绔子弟，各個階層的人，都雲集于此。
擔心被旁人沖撞，顧昭抬手虛扶在祝青瑜的肩膀護著，祝青瑜抬頭看他一眼，見他目不斜視看著遠，便也不發一言，隨他表演發揮。
到要上船的時候，顧昭先上了船，手要扶祝青瑜上船。
沒有默契一如既往的沒有默契，祝青瑜完全沒察覺到顧大人的意圖，已經提著子，自顧上了船來。
回頭見了顧大人那停在半空的手，愣住了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祝青瑜還在猶豫，這個時候把手放上去，能不能補救的過來？
顧昭已經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，往船艙走：
“祝娘子可有什麼忌口？”
祝青瑜沒什麼不吃的，很好養活，聞言道：
“皆可，大人吃什麼，我吃什麼。”
顧昭今日定的是一條游船，一般這種游船供應的，都是早上新撈起的河鮮以及夏日的時令菜。
祝青瑜日常生活是不太習慣人伺候的，穿服吃飯洗澡這種事，如果都有人在旁邊杵著看著，會覺得很不自在。
但知道，世家什麼的，講究排場，越是生活不能自理越是顯得尊貴，所以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，以顧大人的份地位，吃飯的時候，起碼得杵個十個八個僕從排隊侍奉。
結果，船家上完菜之後，僕從盡皆退下，船艙里居然就剩下他們兩人。
見祝青瑜神詫異地看過來，干坐著不筷子，兩人的沒有默契再度發揮作用。
顧昭親手給剝了個蝦，說道：
“怎麼不筷子？祝娘子可是在等侍奉的丫鬟？我吃飯不喜歡有人伺候，沒這些安排。出門在外，勞煩祝娘子今日些委屈，親自手，用個膳。”
祝青瑜也不好說是因為看到他親自吃飯所以看呆了忘記吃飯，這話說出來都像是罵人的，于是回道：
“不是，我吃飯也不用人伺候的。我只是看大人吃的好的，看來這船家做的菜，還合大人胃口。”
顧昭慢條斯理地剝著蝦：
“是不錯，清淡平和，是食材本的味道，同樣的做法，揚州府衙的廚子做起來，總有一種苦味。”
祝青瑜知道為什麼揚州府衙的廚子做的不好，不是廚子手藝不好，而是因為顧大人在，廚子只敢用鹽，而這船上的船家用的，多半是私鹽。
因為府盤剝灶戶太多，灶戶只能工減料，鹽里雜質太多，質量一年不如一年，所以鹽里，總有一種苦味，倒不如私鹽的味道純凈。
祝青瑜吃著顧大人親手剝的那顆蝦仁，卻不好接話，免得說錯話，反倒害了船家。
倒是顧昭又自顧說道：
“多半是這船家，用了私鹽的緣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