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街角,一家老舊的店鋪突兀地撞眼簾。
斑駁的木質招牌上,“鴻運舊貨”四個褪的大字歪斜著,被歲月磨去了棱角,邊緣還掛著幾縷干枯的藤蔓,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店線昏暗,幾盞老式鎢燈泡發出昏黃的,在空氣中投下晃的影。墻壁上爬滿了裂痕,剝落的墻皮如同雪花般簌簌掉落,出里面泛黃的舊報紙,約可見幾十年前的新聞標題。
店空間狹窄而擁,各式舊貨層層疊疊,幾乎占據了每一寸空間。雕花的檀木柜高大而威嚴,柜門半掩著,出里面殘留的綢襯,仿佛在訴說著曾經的奢華;
八仙桌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和燙痕,仿佛記錄著曾經無數次的觥籌錯;
藤編的搖椅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澤,藤條斷裂用糙的麻繩隨意捆綁著,卻別有一番古樸的韻味。
這些看似普通的舊貨,實則暗藏玄機。
仔細端詳,便能發現它們上承載著歲月的痕跡和歷史的沉淀。
那把看似破舊的太師椅,扶手的雕花細膩繁復,龍紋栩栩如生,依稀可見當年工匠的湛技藝;
那張斑駁的梳妝臺,鏡面雖然已經模糊不清,但臺面上鑲嵌的貝殼卻依然閃爍著微弱的芒,訴說著往昔的奢華。
這里雖然主營舊貨家,卻也與古玩行業有著千萬縷的聯系。每一件品都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,靜靜地等待著有緣人來揭開它們塵封已久的故事。
一難以抑制的興涌上我心頭,我趕帶著李箐走了進去。
“兩位,想要買什麼古董家?”店主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著邋遢,手里著一支煙,他上下打量著我們,眼神中出一明。
“我先隨便看看……”我敷衍道。
然後一邊看,一邊把中指點了上去。
“民國黃花梨八仙桌,損壞嚴重,不能修復。”
“明朝鐵梨木翹頭案,損壞嚴重,不能修復。”
“明朝黃花梨六柱式架子床,損壞嚴重,不能修復。”
“明朝紫檀木長桌,損壞嚴重,不能修復。”
“……”
我的目的當然就是想要找到一件可以修復的古董家,修復之後,就可以賣大錢了。
可惜連續點了幾十件,都不能修復。
畢竟,這些家都是缺胳膊缺,或者有通的,否則也不至于被送到這里來。
“這些東西都損壞了,但可以買回去找木匠修好,擺在家里,有格調。”老板在一邊淡淡地提醒。
“家損壞了,就等于缺損了,當然就不能修復,這里不適合我撿。”我也馬上就明悟了。
但下一秒,我就被狠狠打臉了。
當我的中指點在一個看上去像書柜但有好幾個破的家上,腦海中浮現的信息就詭異了。
“明朝,紅漆描金山水圖書格,材質,紅木,破損嚴重,不可修復,但有乾坤。”
“臥槽……有乾坤?有什麼乾坤?”我目瞪口呆,細細地打量著這個紅木書柜。
真的沒有任何復雜之,本就藏不住任何東西。
難道是木板里面有夾層?
想到這里,我的心臟開始狂跳。
馬上就問:“老板,這書柜的紅木不錯,我想買回去打個小家,多錢?”
“5000元,你拿去。”老板彈了彈煙灰,眼神中出一狡黠。
也就是一個一米五高,一米長的書柜,而且破了五個大。
竟然敢喊這麼貴?
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啊!
“50元。”我直接抹去了兩個零。
接下來就是激烈的討價還價。
老板不斷地強調著這個書柜的材質和年代,而我則是不斷地挑著它的病。
最後,我用500元買下了這個書柜。
付款之後,我把書柜扛起,喜滋滋地走了出去,心中充滿了期待,因為這個書柜另有乾坤,一定藏著巨大財富。
一到外面,李箐就疑地問:“張揚,你是不是弄錯了?這書柜破損如此嚴重,應該修復不了吧?即使能修復好,也沒什麼價值吧?你這麼高興干啥呀?”
“等下你就知道了,現在嘛,保……”我眉開眼笑,喜氣洋洋,帶著靚麗的李箐,很快又回到了珍寶閣。
此刻的我,心中充滿了期待。
等下拆掉這個書柜會有怎樣的驚喜呢?
趙老爺子端坐在珍寶閣的太師椅上,金眼鏡到鼻尖,看著我扛著破舊書柜進門檻,雪白的山羊胡隨著憋不住的笑意高高翹起,布滿皺紋的眼角出層層褶子。
他篤定地說:“張揚你這一次一定打眼了,這玩意雖然也算古董,但連幾塊好的木板都沒有,免費送我都不要,你還是扔垃圾桶去吧。”
李箐踩著細高跟跟在後,真擺掃過青石板地面發出沙沙輕響。
著東倒西歪的書柜,致的眉梢微微蹙起,語氣里滿是無奈:“我說這東西不值錢,他還不聽,非要花500元買下來,一路上不知道被多人笑話......”
我將書柜輕輕地放在地上,顧不上拭額角的汗珠,我了發酸的手掌,強著心的興笑道:“嘿嘿嘿,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
我曾經看過一本古代木匠寫的筆記,上面明明白白記著,書柜常常會設有暗隔,專門用來藏東西。而且這暗隔不能直接打開,非得把書柜拆掉才行。你們仔細瞧瞧,這書柜的榫卯結構、木料紋理,分明就是清代的件,我懷疑里面就藏著寶貝!”
趙老爺子“嚯”地站起,銀質懷表鏈隨著作叮當作響。
他繞著書柜來回踱步,枯瘦的手指像探尋獵的鷹爪,在木板接反復索。
片刻後,他停下腳步,失地搖頭道:“這本不是書柜,而是書櫥!書櫥而已,敞口無門的,能藏什麼寶貝?你不會是想發財想瘋了,在這兒異想天開吧?”
他說著還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目滿是質疑。
確實,書柜有門可掩,書櫥卻是敞開放置。
常理來說,前者或許還有藏寶可能,可眼前這個賣相凄慘的書櫥,斑駁的紅漆大片剝落,斷裂的藤編隔板在穿堂風里吱呀作響,怎麼看都像是被歲月棄的破爛,實在難以讓人相信會暗藏玄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