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門口的姑娘們看到許元等人過來,趕鞠躬行禮,將他們迎了過去。
“許大人,幾位貴客,里面請——”
許元一馬當先,笑容滿面地走進了酒樓大門,似乎對這里十分悉。
李世民的臉已然沉下來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。
長孫無忌和尉遲恭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重的不悅與警惕。
李世民心頭怒意翻涌!
自古娼不絕,朝廷對于青樓這種風月之地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但自古以來,不論是哪個朝代,家都不會明律支持娼!
因為,若是律法無度,不知這天下,要有多良為娼,要有多百姓家的子因此淪落風塵。
好一個長田縣,好一個許元!
莫非,這看似繁華的長田縣,都是建立在無數百姓罪孽之上的不?
李世民臉十分難看,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不過,他并未發作!
他倒要看看,這長田縣在許元的治下,到底藏著多腌臜!
想罷,李世民跟著許元,走向了水蘭軒。
剛進門,一淡淡的檀香混合脂氣息撲面而來。
堂皇四層高閣、燈火輝煌、竹管弦不絕于耳,進出的多是冠楚楚的男子,而窗欞後約可見紅裳翠帶、黛如雲。
廳賓客盈門,觥籌錯間夾雜著子笑低語。幾個段婀娜的姑娘正翩翩起舞,引得眾人連聲好。
掌柜的是個瘦老者,一見許元便堆起滿臉諂笑意,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“哎呦,這不是咱們縣尊許大人嗎?今兒怎麼有空臨寒舍?”
說罷,還沖著後堂招呼了一嗓子:
“快,把最好的包廂騰出來!縣尊許大人來了!”
許元哈哈一笑,顯然跟此人十分絡。
“王掌柜,我今日可是帶了貴客來的,可得讓他們見識一下咱們長田縣獨有的人風味。”
那王掌柜立刻躬應承。
“許大人您放心,每次您來了,我們哪回不是盡心伺候?”
說話間,他又吩咐伙計取來嶄新的錦緞袍服,為三位貴客更換行裝,并遞上銅制手牌,上面雕刻著各自座號和份標記,看起來極為講究面。
“幾位爺請隨我去雅間沐浴更。”
王掌柜殷勤引路,一邊給李世民解釋了起來。
“我們這里規矩嚴,要洗凈塵埃才能福呢!”
李世民等三人雖然滿腹狐疑,但為了做足表面功夫,也只得依言跟隨。
一行人在侍引領下穿過曲折回廊,被送至二樓最豪華的一包廂——
房陳設考究,檀木案幾、玉石屏風、榻羅幃俱全,還有溫泉池水氤氳蒸騰,其上漂浮新鮮花瓣。
另外,數名妙齡侍早已候在旁邊,為他們斟茶遞巾,又細致替換干凈,將外面的旅塵一掃而空。
整個過程井井有條,無半點輕佻放浪之態,卻偏偏越發顯得詭異肅穆,讓李世民等人的疑慮反倒更甚幾分——
這是青樓還是宮廷?
待眾人煥然一新落座之後,不消片刻,只聽外頭鼓樂驟響,一隊麗質佳人才魚貫而,各個妝容致、儀態萬方。
有溫婉端莊者,有俏皮靈巧者,也有妖嬈嫵者;或持琵琶彈唱,或執扇曼舞,更有人捧盤奉果獻茶,各展所長,不勝收。
隨後,們齊齊朝許元盈盈施禮:
“大人安。”
然後轉向三位貴客,一個個出甜微笑,自報家門:
“小子阿蘭,請爺賞臉。”
“小子采薇,請爺賜教。”
“小子春桃……”
聲音宛若黃鶯啼鳴,說不盡意,引得包廂中頓時暗香浮、流轉,讓人為之一晃神魂失守之……
這一幕落在李世民眼里,無異于火上澆油。
他額角青筋暴跳,兩頰泛起眼可見的怒,但念及尚需穩住局勢,他終究只是冷冷瞪了許元一眼,沒有發作出來,只把拳頭攥得嘎吱作響——
“好,很好啊……你倒會安排!”
長孫無忌亦是一副言又止模樣,下意識往椅背上一靠,與那些主靠近自己的姑娘保持距離。
而尉遲恭則干脆閉目養神,不敢搭理任何試圖近他的艷麗。
他格大大咧咧,倒是沒有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那些心思,但也知道許元這樣的舉無疑已經怒龍,罪無可恕!
唯獨許元,仍舊談笑風生,全無半點避諱。
他拍拍掌,臉上出幾分得意之,給李世民等人介紹起來:
“三位,這些都是我們塞北第一技藝坊“水蘭軒”培養出來的姑娘,們琴棋書畫樣樣通,更擅按舒筋,是專為遠道商旅解乏驅勞準備的,你們盡管挑選喜歡的,讓們幫忙松松骨。”
說完,他還煞有介事地補充一句:
“放心,我們這里規矩森嚴,從不會強迫任何良家婦行,全是自愿報名學習技藝謀生,們清清白白,你們可以放心。”
話音剛落,那王掌柜便趕附和。
“正是正是!我們這兒可不是尋常煙花巷陌,而是真真正正的大唐首創‘足療館’,專治疲勞酸痛!”
然而這些解釋,在李世民等耳朵里卻如同蒼蠅嗡嗡一般刺耳。
他本沒興趣聽這些狡辯,只覺得自己被徹底辱了。
堂堂天子,被區區地方員如此調戲耍弄,還要假裝欣賞歌舞,這種滋味如何能忍?
但他要抓許元的小辮,只能暫且順水推舟,以免打草驚蛇。
李世民當即板起臉皮,揮退那些湊前來的,隨便挑選三個姿尚佳的姑娘站到自己側,其余皆遣散出去。
“既然如此,那李某就不客氣了!”
李世民強自按捺著心頭怒火,朝著許元拱了拱手,便起帶人離開包廂。
許元卻是一愣,手攔住了李世民。
“咦?李掌柜,你這是要去哪兒?就在這兒不行嗎?”
李世民腳步微頓,只覺中氣息翻涌。
他冷哼一聲,不聲地回頭看了許元一眼。
“許大人,李某……辦事講究清凈,不喜歡被外人盯著。”
李世民心冷意更甚,莫非這許元,竟然還喜歡聚眾樂不?
“噗!”
尉遲恭猛然一噴,角搐了一下,差點沒繃住笑意。
他瞥了許元一眼,又趕低下頭去裝作若無其事。
長孫無忌則抿不語,只用袖子遮掩住半邊臉龐,看似鎮定,其實手指已悄然收襟。
許元見狀,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誤會了什麼,當即忍俊不,大大方方擋在門前:
“誒誒——李掌柜且慢!”
他笑得意味深長,把聲音低些湊近道:“幾位是不是想岔了?我們這里可不是青樓那種尋花問柳的風流場所。”
“哦?”
李世民眉梢微挑。
許元攤開雙手,無奈解釋起來。
“真不是你們想的那回事。這足療館,是專給遠道而來的商旅、勞苦百姓松筋活、驅除疲乏的。姑娘們只管腳按、彈琴助興,可沒有別的勾當。”
他說到這里,還特意拍了拍自己的,一副正義凌然的模樣。
“不瞞你說,要是有誰敢私下做那些茍且之事,我這個當縣令的,第一個饒不了!”
李世民聞言怔住,下意識打量四周,再看看面前這些端莊秀麗、舉止得的子,一時間竟有些懷疑。
“真的只是腳按?”
許元哈哈大笑,兩只手往後一背,笑著搖了搖頭。
每次接待第一次到長田縣的人,他都要解釋一遍,實在是太心累了。
“千真萬確!要不這樣,讓姑娘們現場給您試試?保準讓您舒坦得忘掉煩憂,比醫還靈驗!”
說完,他揮揮手示意幾個技藝最湛的姑娘上前服侍三人,并親自坐回主座,將兩只鞋得干干凈凈,把雙足翹到矮榻上:
“阿蘭,你先給我演示一下,讓貴客們開開眼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