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阿蘭的姑娘盈盈行禮,上前跪坐在榻側,小心翼翼托起許元的小,用溫熱巾仔細拭,然後十指并用,從腳踝一路至趾尖,每一下都力道分明、循經走脈。
廳竹悠揚,檀香裊裊,那獨特安逸氛圍漸漸彌漫開來。
另一邊,那采薇和春桃也分別為李世民等二人解去靴,以同樣嫻和的作開始服務起來——
剛開始時,三人的表還有些僵拘謹,但不過片刻功夫,他們就明顯覺到小酸脹消散、全暖流涌,說不出的輕松暢快!
尤其尉遲恭,他原本格豪,對這種新鮮玩意兒向來嗤之以鼻,此刻卻忍不住瞇起眼睛發出滿足:
“哎呦,這法子倒真稀奇,比軍營里的老郎中強多啦……”
長孫無忌雖然依舊板著臉,但角已經悄然浮現出一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唯獨李世民,還死死繃著面皮。
但隨著采薇纖指游走于足底位之間,一麻骨之直沖腦門,他終于再無法維持威嚴形象,只能閉目養神假裝鎮定,卻還是忍不住輕嘆了一句:
“不曾想到,還有如此妙法……”
見此景,王掌柜立馬殷勤遞上一杯溫茶,小聲解釋道:
“大爺,我們這水蘭軒,都是正規生意。姑娘們每日練習琴棋書畫與推拿按,就是為了讓賓客消除疲憊,從未沾染煙花之氣,更不會賣嫖娼。”
聽這麼說,那春桃也附和起來,聲音糯,卻字字鏗鏘有力:
“幾位爺可千萬別誤會我們家許大人!行之前就簽過文契,要是誰敢與客人有染,被抓到了不僅罰銀子,還要送去工地服徭役呢!”
“我們姐妹都是憑本事吃飯,可丟不起這個臉啊。”
“就是,我們每天都有課業考核,要學禮儀詩書,還能識藥辨癥調理。”
這一番話,讓李世民三人皆是再次愣住。
他們原本以為這里就是一青樓,但現在看來,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剛才,確實是有些誤會許元了。
李世民瞇著眼睛點了點頭,心中思考了起來,若是這許元恪守底線,就沖他他辦實事的勁頭,自己倒是也可以放過他!
房間里氣氛驟然緩和下來,沒有先前劍拔弩張的不快,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新鮮趣味與融洽自在。
李世民一邊跟許元聊著天,一邊驗按腳,只覺得渾上下通泰舒爽,如卸重負一般。
一個多時辰後,許元和李世民等人這才從水蘭軒里面走了出來。
而此時,李世民和長孫無忌、尉遲敬德三人的臉上都是滿面紅,而且看起來似乎心十分不錯!
“三位今日初到寒舍,不知覺得如何?有沒有哪里招待不到?”
許元一邊將李世民三人送上馬車,一邊詢問起來。
李世民略一點頭,本敷衍過去,但終究還是沉片刻,道:“嗯……尚可。”
他的語氣雖淡漠,但眉宇間已有認可之閃爍,顯然對于許元的印象改觀了不,只是不愿明言罷了。
“哈哈,那就好,那就好!”
許元說著,朝著李世民抱拳告辭。
“李掌柜,你們三位初到本縣,舟車勞頓,該早些回驛館休息。”
“我明日辰時再派馬車迎接,好好帶諸位領略一下我長田縣的風!”
說罷,許元便也離開了這里。
等許元離開後,李世民等人這才坐上馬車,往驛館而去!
車廂,方才因足療而帶來的那份暖意與舒泰,正隨著馬車的顛簸,一點點從李世民的上消散。
長孫無忌坐得端正,閉目養神,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,顯然也是極為用。
他緩緩睜開眼,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李世民,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。
方才在水蘭軒里,陛下雖有不悅,但後來明明已經緩和,甚至可以說是頗為。
可這一出來,怎麼臉比進去之前還要難看?
“陛下。”
他低了聲音,帶著一不解。
“那許元不是已經解釋得清清楚楚了麼?水蘭軒并非藏污納垢之地,而是正經營生,為何陛下……似乎余怒未消?”
尉遲恭也收起了那副憨直的模樣,神一肅,向李世民。
“是啊陛下,俺瞅著那小子不像是在撒謊。那些姑娘們一個個眼神清澈,手上的勁兒倒是實打實的,不像風塵子。”
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開馬車的窗簾,目投向了院外燈火通明的街道。
此刻已是深夜,按照大唐律令,位于邊境的各州縣,都要實行宵,街上除了巡夜的武侯,不該有半個行人。
可這長田縣的街市,卻依舊人聲鼎沸,喧鬧之聲隔著一條街都能清晰傳來,宛若一座不夜之城。
“哼。”
一聲冷哼從李世民的鼻腔中發出,帶著冰冷的寒意。
“這里是涼州,是我大唐抵西域諸部、吐蕃、突厥的第一道防線!國之邊陲,軍務為重,宵乃是軍法之延,是為防細、探敵、保境安民的鐵律!”
“而他許元,一個區區縣令,竟敢公然廢弛宵,夜不設防。你們說,這是為何?”
不等兩人回答,他便自問自答,解釋了起來。
“朕白日里看得清楚,這城中胡商極多,突厥人、吐蕃人、西域各國的商販,雜居一,往來不絕。白天放任他們城,已是冒險之舉,晚上竟還不加管制!”
“若說他與那些胡人沒有私下勾結,誰信?”
他將目轉向尉遲恭,臉一正,下達了命令。
“尉遲敬德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一會回了驛館,你派人出城,小心避開他的眼線,聯絡在那里待命的玄甲軍。”
“命他們枕戈待旦,養蓄銳。一旦朕的信號發出,便以雷霆之勢,即刻奪下四方城門,封鎖全城!朕要將他和他所有的罪證,一網打盡!”
“末將遵旨!”
尉遲敬德趕忙抱拳領命。
……
次日,天乍破。
李世民等人剛剛起洗漱完畢,驛館的伙計便恭恭敬敬地送來了早餐。
幾樣致的小菜,一盆熱氣騰騰的粥,還有幾碟從未見過的點心。
“父……爹爹,孫叔叔、陳伯伯,快來嘗嘗這個!”
一夜好眠的晉公主李明達,早就沒了昨日的拘謹,此刻正著一炸得金黃脆的長條面點,吃得小油汪汪的,眼睛幸福地瞇了月牙。
“這個‘油鬼’,好香好脆!還有這個,像牛一樣,可是咸的,里面還有小蝦米和紫菜,兕兒從沒吃過這麼好喝的東西!”
指著碗里那半凝固狀的,點綴著各佐料的“羹湯”,一臉新奇。
“哈哈,好!”
李世民看到兒天真爛漫的笑臉時,心也是好了幾分。
他拿起一那所謂的“油鬼”,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”一聲,外殼脆,里卻有嚼勁,面香與油香完融合,瞬間在口中開。
再嘗一口那被晉公主稱作咸牛的咸豆漿,口溫潤,蝦皮的鮮、紫菜的香、榨菜的脆、油條碎的,種種滋味層層疊疊,織一種難以言喻的絕妙驗。
饒是吃遍了天下珍饈的李世民,也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長孫無忌品嘗過後,亦是微微頷首,眼中流出贊許之。
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碗筷,狀似隨意地向一旁侍立的驛館店家問道:
“店家,你們這早膳頗為新奇,不知是何名堂?本掌柜在長安,也未曾見過。”
那店家聞言,臉上立刻堆滿了自豪的笑容,躬答道:
“回李掌柜的話,您可問著了!這‘黃金雙煞’配‘白玉凝脂’,是我們長田縣獨一份的絕配早餐!”
他指著油條和咸豆漿,眉飛舞地介紹起來。
“這做法,連同這名兒,全是我們那位神仙似的縣令許大人,親手琢磨出來,教給大伙兒的!”
“許大人說了,人生在世,吃喝二字。百姓們一大早要下地干活,商旅們要趕路奔波,早餐定要吃得熱乎,吃得舒坦,一天才有神頭!”
店家的話音落下,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的作,不約而同地僵在了那里。
又是許元?
這吃食,也是他發明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