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尉遲恭也在一旁附和了起來,他回頭看向醫館,臉上寫滿了佩服。
“趙國公說的不錯,俺也覺得此法甚好!”
“而且,他們的收費還如此低廉!簡直讓人不敢相信!”
說到這,他的臉上出了幾分回憶之。
“想某時,爹娘生病,囊中,莫說請郎中上門,便是去藥鋪抓藥都捉襟見肘,只能眼睜睜看著爹娘病痛折磨!”
“那些黑心的藥鋪掌柜,藥材價格高昂,令人而卻步!一味尋常的草藥,都能賣出天價,害得多窮苦百姓看不起病,吃不起藥,只能等死!”
尉遲恭說著,眼中流出幾分悲憤,那是他對年時貧困的切會。
“可這里!……這長田縣的藥材,價格竟比長安城里尋常藥鋪低了兩倍不止!簡直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!”
“這許元……我倒是對他越來越興趣了啊!”
“陛下,此人,是個人才啊!”
尉遲恭說著,還向李世民推舉了一番許元。
“哦?”
李世民聽到尉遲恭如此說,頓時有些意外,尉遲恭平時不怎麼參與政事,推舉人才這種事他也是鮮有參與,沒想到這次竟然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小小縣令說起了話。
不過他也知道,尉遲恭之所以幫許元,完全是因為許元做的這一切,已經打了他。
但……
李世民再次回頭看向醫館的方向,深邃的目中,不知在思索著什麼。
若是這許元真的這般大才,又為何會主請死呢?
李世民的目凝重,心中對那長田縣令許元的疑更深了幾分。
此人,究竟還有多不為人知的?
他的治下,百姓安居樂業,市場繁榮,醫館更是顛覆了常識。
按理說,這等功績,足以上奏朝廷請功,甚至加進爵。
可他偏偏,選擇了上奏自請賜死。
他想不通!這其中,莫非藏著什麼自己尚未察覺的玄機?
李世民的眉頭鎖,但始終想不明白。
夜幕漸垂,天邊最後一抹余暉也消散殆盡。
長田縣的街巷亮起了點點燈火,人影幢幢,卻不顯得喧囂,反而著一悠然自得的氣息。
李世民一行人已逛得差不多了,雖有心繼續探查,但疲憊也漸漸襲來。
“陛下,天已晚,不如先回驛館歇息?”
長孫無忌輕聲建議道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,抱了懷中已然沉沉睡去的晉公主,步伐向著驛館的方向邁去。
尉遲恭和房玄齡等人隨其後,穿梭于逐漸稀疏的人流之中。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拐通往驛館的巷口時,遠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聲響。
那聲音初時低沉,繼而漸高,約夾雜著人聲與樂的韻律,著一奇異的熱鬧。
“那是什麼聲音?”
尉遲恭耳朵了,好奇地問道。
循聲去,只見不遠的中央廣場方向,燈火通明,人影攢,仿佛匯聚了整個縣城的熱。
“過去看看。”
李世民眼中閃過一探究,他停下腳步,轉向廣場的方向。
長孫無忌和尉遲恭對視一眼,隨即也跟了上去。
隨著距離的拉近,那嘈雜卻富有節奏的聲浪愈發清晰。
他們走近廣場,眼前景象讓三人瞬間愣住。
偌大的青石廣場上,竟是麻麻地站滿了人。
然而,這些人并非聚在一起閑聊,而是分了數個方陣,各自活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白發蒼蒼的老者,他們著寬松的布,或男或,正不疾不徐地揮舞著手臂,踢著雙。
他們的作緩慢而有力,招式之間著一奇異的協調與韻律,似拳非拳,似舞非舞。
在另一側,則是一群年輕一些的婦人,們姿輕盈,隨著一陣快節奏的鼓點,舞著腰肢,甩著袖擺。
們的舞步大膽而充滿活力,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。
更令人驚奇的是,每個方陣的旁邊,都有一支樂隊在助陣。
這些樂隊樂各異,有胡琴、琵琶、鼓,甚至還有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特樂。
他們奏出的樂聲或雄渾,或激昂,或輕快,或悠揚,所有人都跟著各自樂隊的節奏,一不茍地跳舞或打拳。
整個廣場,在夜中顯得氣勢恢宏,聲勢浩大,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神而莊重的儀式。
李世民的臉漸漸沉了下來。
他地盯著眼前這番景象,心中的震撼被一強烈的警惕所取代。
這群老人和婦人,如此大規模地聚集在此,作整齊劃一,步調協調統一。
這哪里是什麼尋常的百姓聚會,分明是某種訓練!
李世民的腦海中,立刻浮現出了兩個字——“謀反”。
他握著晉公主的手微微收,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。
誰會沒事聚集這麼多人,大張旗鼓地進行這種集“練”?
而且,他們使用的樂,奏出的樂曲,雖然聽起來不似軍中號角,卻同樣能起到振人心的作用。
這許元,莫非是借著這些花哨的由頭,暗中訓練私兵,意圖謀逆不?
想到此,李世民的心臟猛地一跳,一寒意從脊背升起。
他臉上的表,在搖曳的燈火映襯下,沉得可怕。
作為帝王,如果說有什麼事是他最為忌諱的,那一定是謀反這兩個字!
就連他的親兒子,做了十幾年太子的李承乾,也在去年,因為謀反,被他親手廢掉,流放黔州!
所以,雖然李世民宅心仁厚,從不輕易刀,但一旦牽扯到謀反,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!
長孫無忌何等人,他自然察覺到了李世民上驟然發的殺意與猜忌。
他眉頭微蹙,卻并未立刻附和,反而再次仔細觀察起廣場上的眾人。
這些老人雖然作整齊,但眼神中卻并無尋常將士的鋒銳與殺氣。
他們的臉上,更多的是專注、舒展,甚至帶著幾分怡然自得的。
“陛下,老臣以為,此事恐怕沒有這般簡單。”
長孫無忌的聲音帶著一沉穩,恰到好地打斷了李世民的猜測。
李世民的目轉了過來,帶著詢問與一不悅。
“這些老者看似在‘訓練’,但其拳腳招式綿,并無殺伐之氣,更像是強健之,而非軍中殺伐之。”
長孫無忌低聲解釋道。
說著,他指了指那些舞的婦人。
“陛下您看,那些子,更像是在跳舞取樂,而非訓。”
“況且,陛下,我等對這長田縣的兵力部署和防衛力量尚未清。”
長孫無忌繼續勸道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謹慎。
“若是此時輕舉妄,萬一驚了許元,恐生變故,我等在縣城深,恐會陷被。”
“不如先觀一番,待清他們的底細,再作定奪不遲。”長孫無忌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智的芒。
李世民聞言,雖然心中疑慮未消,但長孫無忌的提醒不無道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心中的不快與猜忌,點了點頭。
“趙國公所言有理,暫且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