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帕子被掀開。
指尖的燙紅已經淡了很多,冰太久有點麻麻的,以至于傅寒嶼著手指都沒發覺。
“想去就能去,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低低沉沉的聲音落在耳畔,姜希霧眨了眨眼睫,聲音弱弱地問,“那……我可以不去嗎?”
明知不該問。
果然,氣又變低了。
不敢看面前那張冷若冰霜的臉,只管解釋,“三叔,我的份去盛老的退休宴不合適,而且人那麼多,要是被傅家知道、被傅老爺子知道,傅家我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指尖傳來涼意。
是男人親自抹了燙傷的藥在手指上,這樣的待遇別人是沒有的,姜希霧的心跳再次不控制悸起來。
“說完了?”傅寒嶼收起藥膏,隨手放進自己的服外套里。
姜希霧眨了眨眼:“啊?”
“說完了就去換服。”傅寒嶼沒給再次討價還價的機會,命令的語氣不容置喙,“五點半出發墨園。”
姜希霧:“……”
那剛才說那麼多算什麼?算口水多嗎?
帽間里。
姜希霧換好服站在鏡子前。
這套服不是什麼禮服,就是一套中規中矩的旗袍,款式簡單,是月牙白,勝在布料金貴,細得連針腳都看不見。
這套旗袍本不招搖,但穿在姜希霧上就顯得明艷了許多,玲瓏曲線凹凸有致,令人移不開眼。
化了個淡妝,頭發側挽了一下,踩著時間下樓。
傅寒嶼聽見靜,抬眸看了眼,目在姜希霧上駐留,直至走到跟前,聲音輕伶伶地響起:“三叔,我收拾好了。”
傅寒嶼收回暗了幾分的目,嗯了聲,轉往外走。
高長的男人平時就走得快,姜希霧快步追上去發現男人走得并不快。
淡淡的聲音傳來:“你很急嗎?”
姜希霧:“……不急。”
看了男人一眼,發現他心很不錯,雖然他心不錯的時候也沒什麼表,但就是能從磁場覺到。
墨園是京州名流權貴的匯聚之所,普通人夠不著門檻,迎往都是上層人士。
盛老是政壇大人,退休宴舉辦得低調,來的人也,但這些人里隨便拎兩位出來,都是京州的小半邊天。
姜希霧一路忐忑,心就沒安定下來過。
實在想不明白,傅寒嶼怎會突然帶張揚面?雖說退休宴上都是大人,但大人也總有八卦的目,真傳到傅老爺子那,不得老慘了。
越想越心慌。
一時沒注意前面的男人已停下腳步,沒來得及收住腳,直直撞上他後背。
“對不起三叔。”
小聲道歉,小臉上的慌藏不住。
傅寒嶼轉過,聲音略冷:“你在怕什麼。”
當然是怕滿城風雨,怕麻煩茬,怕你的隔岸觀火……
不過這些話姜希霧不敢說出口,深諳男人察人心這塊的犀利,只說,“我不太舒服。”
胃里墜脹,沒撒謊。
這是張引起的不適,老中醫說胃是緒這話一點不假。
傅寒嶼盯著姜希霧看了會,隨後手,“坎肩拿來。”
陳助理立馬將紙袋里的坎肩拿出來,遞到傅寒嶼手里。
姜希霧乖乖站著,任由傅寒嶼將坎肩給披上,在他手攏好坎肩後,才抬眼眨眨看著他。
男人眼底凝著不易察覺的溫,“先去休息,晚餐會有人給你送來,不許跑,等我來接你。”
姜希霧雖不知道男人要把送去哪里,但總歸是不用跟他去見那些大人了。
垂下眼眸,心底悄悄松了口氣。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
男人一句不冷不淡的提醒讓渾又繃起來,小臉上的緒變化萬千,這時男人握住的手,指腹停留在燙傷的位置,“記住我剛才的話。”
忙不迭點頭:“記住了。”
傅寒嶼:“重復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臉上揚起苦兮兮的笑,“三叔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……”
雖然比他小十歲,但也二十三了好嗎。
心里嘀嘀咕咕一陣,可在男人極威懾力的目下,姜希霧還是老老實實重復了一遍剛才他說過的話。
“帶過去。”
傅寒嶼收回手,話是對陳明修說的。
陳明修頷首,走到姜希霧旁,“姜小姐,請跟我來。”
“哦,好。”姜希霧提步就要跟上去,可又想到男人難得松口遷就,走之前主攀住男人肩膀,踮起腳在他下上親了一下,“三叔,那我先走了,等你來接我。”
在退開之際,男人明顯怔了怔。
不過姜希霧著急離開,并沒發現。
走了很久,傅寒嶼都站在原地未走,直到一位相的朋友走過來搭著他的肩,“看什麼呢,看得這麼迷。”
傅寒嶼收回視線,摘開肩上的手,“傷養好了?”
“咳,咳,”霍應珩手抵在邊噓咳兩聲,咳嗽牽扯著傷口疼,他臉還有些蒼白,“傷是慢慢養的,只不過出院會好得更快。”
傅寒嶼側目:“不見得。”
霍應珩表凝固,隨後面無表:“你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,這次教訓已經夠深刻了。”
傅寒嶼角扯出一抹譏誚:“把看得太重,這難道不是你應得的教訓麼。”
這話聽得霍應珩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慘白無。
他捂著口:“傅老三,我的外傷拜車禍所賜,傷一定是拜你所賜。”
傅寒嶼沒理會,提步往宴會廳去。
霍應珩跟上傅寒嶼的步伐說:“你不懂,你本不懂,你連都沒經歷過,哪懂什麼刻骨銘心。”
說完又開始自言自語:“不過你都沒用心過人,估計這輩子也嘗不到什麼是刻骨銘心的滋味。”
傅寒嶼步伐稍頓,不過并未把霍應珩這話放在心里。
“對了,等你聯姻的人選定下後,打算怎麼打發那個姓姜的小丫頭?”霍應珩隨口問起,“人家好歹也跟了你三年。”
傅寒嶼對這個問題心生煩悶,只回了句,“到時候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