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姜希霧愣住了，問的那個人也愣住了。
幾秒後，他眼里綻開幾分欣喜，“是你。”
篤定的語氣，確定自己沒有認錯。
姜希霧立即轉過，臉有些難看，沒想到會在醫院見到傅燼，還恰巧被他錯認護士問路。
“抱歉抱歉，我剛才把你當護士了。”傅燼道歉時，往旁邊側了半步，“真的很抱歉。”
聽著那一聲接一聲抱歉，姜希霧心復雜極了。
傅燼似乎并不知道是誰，結合那晚在墨園偶遇時他的反應，這個猜測在慢慢印證。
“你是一個人來醫院的？”
傅燼詢問的聲音傳來。
姜希霧沒理會他。
傅燼大概覺得生氣是因為誤把當護士，再次道歉：“是我眼神不好，真的很抱歉，請你別生氣。”
聽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，姜希霧心的復雜只增不減。
傅燼也覺到自己是在自討沒趣，于是說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，姜希霧慢慢轉過。
視線里，傅燼往前面走，問到了真正的護士，護士給他指了準確方向。
508，傅渺住的病房。
半個小時前才從那邊過來，當然知道怎麼走，沒跟傅燼說，是不想跟他有太多接。
就在這時，問清楚方向正準備往前走的傅燼突然回過頭。
姜希霧本能想側避開與他的對視，可正對上目的那一刻，就像僵住了，一也沒法。
傅燼沖揚起一抹溫和的淺笑，隨後離開。
收回視線，姜希霧捧著手里的熱水發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姜希霧打算離開醫院的時候，傅渺終于來電話了。
“希霧，你還沒走吧？”
傅渺問得小心翼翼，大概也意識到讓等太久，很疚。
姜希霧說：“馬上就走了。”
“誒別，求你了，別走。”傅渺語氣很低，“現在病房沒人，你可以進來了。”
姜希霧沒說話。
傅渺大概是真怕姜希霧不去，一直懇求：“希霧，求你了，你一定要來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。”
直到那懇求聲有了哭腔，姜希霧聽得心里不是滋味，說：“已經在過來路上了。”
傅渺又驚又喜：“太好了，我等你。”
幾分鐘後，姜希霧敲響房門。
傅渺親自來開的門，見到姜希霧，撲過來抱住，“你總算來了，謝謝你，希霧，謝謝你肯來見我。”
姜希霧說：“先進去說吧。”
“好，進來說。”
傅渺把姜希霧拉進去，關上房門時不忘反鎖。
病房有會客室，帶病床的那間是單獨的，傅渺把姜希霧拉到沙發上坐著，然後去里面拿著一封信過來到姜希霧手里。
姜希霧挑眉：“這是？”
傅渺說：“給邵恒的信。”
一聽是跟邵家有關的，姜希霧立馬把信推回去，傅渺跟邵家的糾葛現在一點都不想參與。
“希霧，你聽我說，”傅渺強行把信摁回姜希霧手里，不容拒絕，“我聯系不上邵恒，應該是邵家對他做了什麼，不然他肯定會來找我的，這麼久都沒來一定是出事了，這是我給邵恒寫的信，你幫我去一趟邵家，把這封信給邵恒。”
又是這種‘吃里外’的事。
前車之鑒才過去多久，真幫了，到頭來倒霉的還是自己。
姜希霧把信推回去：“別找邵恒了，往前看吧，重新開始不好嗎。”
說完，沒過幾秒，一滴一滴的眼淚簌簌往下掉。
姜希霧抬頭看著傅渺，那眼淚跟斷線似的，心都揪了。
可再心揪也不能心，姜希霧著心腸繼續勸，“現在孩子都沒了，你覺得你跟邵恒還有可能嗎？”
姜希霧說完這話，發現傅渺眼淚不掉了。
只睜著一雙漉漉的眼睛看。
姜希霧不覺得傅渺是聽進去了，但也看不出生氣，良久，才聽到傅渺用很輕的聲音說：
“孩子還在。”
這話驚得姜希霧站起。
傅家不是把傅渺帶去醫院人流了嗎？
現在住院難道不是小月子嗎？
傅渺是騙的吧？
姜希霧正疑，傅渺又說了一遍：“孩子還在，沒流產。”
然後傅渺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同姜希霧說了一遍，從祠堂罰跪出現先兆流產，到被送來醫院自己都以為要被強行流產，再到醒來後發現孩子還在。
傅渺說得起起落落。
姜希霧聽得心也大起大落。
盯著傅渺的肚子看了又看，想到前些天問傅寒嶼的話，他沒明確說流沒流，就默認已經流了……
傅渺起把信又塞到姜希霧手里：“希霧，拜托你了，這是兩份期冀，我一個，我肚子里一個。”
姜希霧：“……”
手里的這封信發燙。
姜希霧手了：“不能帶話嗎，非得帶封信？”
“信是給邵恒看的，讓他知道我在想他，我寫了很多很多，眼睛都給我寫模糊了，你看我眼睛，都是紅。”
傅渺說話時，姜希霧注意到眼里的紅。
可這不是剛哭紅的嗎。
“希霧，你別猶豫了，快去幫我送。”傅渺拉著不不愿的姜希霧往病房門口走去。
剛走近，就聽見敲門聲。
傅渺嚇得臉一變：“又有人來看我，希霧，你快去衛生間躲一下。”
姜希霧完全被傅渺推著走，想說又不是見不得，話到邊又怕是周瓊雅回來了。
姜希霧前腳剛進衛生間，隙還沒關嚴實，傅渺已經打開病房門。
看到來人，傅渺疑：“二哥？”
疑是因為二十分鐘前傅燼才來過。
那會周瓊雅也在，撞上了才知道他已經回國，傅渺倒是在朋友圈先知道，所以不意外。
周瓊雅得知傅燼開車來的，就沒司機，坐傅燼的車離開。
此時傅燼站在病房門口，手里拎著一紙袋，他面溫和著關心，“剛才路上二嬸說你喜歡吃曲記的甜品，我把二嬸送回去，改道去曲記給你買了這些，看看喜不喜歡？”
說著，他把紙袋遞過來。
傅渺驚喜又，接過紙袋抱在懷里，“謝謝二哥，只要是曲記我都喜歡。”
傅燼嗯了聲，叮囑傅渺好好養，走之前說：“我過兩天再來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