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菀瀅:“……”
怎麼說得他很委屈似的?
堂堂總裁,放著大別墅不住,非要和老破小?
是不是因為他剛回國,總裁之位才坐穩,還沒上任就離婚,怕影響不好?
總裁的婚姻狀況,要跟東公開,甚至會影響價。
如果被人知道,裴晝剛回國就和妻子分居,難免引起風言風語。
看來,這個名義上的“裴太太”,還要再當一段時間了。
晏菀瀅的心逐漸沉重起來。
裴晝提著行李箱,跟上樓。
幸福佳苑是老式的步梯房,好在住三樓,不用每天爬很高。
這套房子原本是姑姑的單位分的福利房,九十年代的老破小。
後來姑姑拿了十萬塊重新裝修,給住。
這些年,姑姑把當親兒一樣照顧。
和父母的關系很淡薄。
在三歲的時候,父母三胎生了個男孩。
上面還有個大四歲的姐姐。
由于家里孩子多,父母疏于對的照顧,八歲那年,差點死于一場意外。
為此,姑姑和父母大吵一架,把接走了。
上大學的費用,父母沒掏一分錢,都是姑姑家出的。
現在工資雖然不高,但每個月都會給姑姑打三千塊。
父母那邊,只知道結婚了。
嫁給了裴二公子這件事,只告訴了姑姑和閨林笙。
晏菀瀅開了門,裴晝進屋,習慣地鞋。
可是家沒有男士拖鞋。
“不好意思,裴總,我家不常有男生過來。”
裴晝“嗯”了一聲,打開行李箱,出了一雙一次拖鞋穿上。
這里確實不大。
目測也就五十來平,兩室一廳,布局湊。
還沒有碧湖山莊的主臥套間大。
但布置得溫馨,井井有條。
一室的低飽和度,干凈整潔,讓人的眼睛覺很舒服。
裴晝往沙發上一坐,本就狹小的空間,就顯得更加局促了。
他的氣場又太強,晏菀瀅和他隔著一段距離,依然覺得呼吸有迫。
站在那里,雙手絞纏在一起,像極了等待領導發號施令的下屬。
裴晝劍眉微蹙。
“碧湖山莊你不想住,我在天悅江灣還有一套房子,小了點,只有一百六十平,但是離瑞翔大廈更近。我已經讓人去收拾了,過幾天就可以搬進去,如果你還想添置什麼,就跟我說。”
晏菀瀅第一反應就是,他也會跟著一起住進去嗎?
隨即,覺得自己傻得冒泡。
只當裴晝在跟客氣,“謝謝裴總,我沒什麼要添置的。”
反正不管搬到哪里,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,離了婚,就要搬出來。
又何必麻煩呢。
裴晝起,從行李箱里拿出睡和洗漱用品,“我去趟衛生間。”
晏菀瀅張得手心冒汗。
今晚真的要和他睡一張床嗎?
衛生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,莫名心跳加速,腦海中閃過幾幀模糊的畫面。
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但祈禱最好什麼都不要發生。
腦子正混沌著,手機鈴聲響了。
是母親陳玉茹打來的。
“喂,瀅瀅,你姐姐工作的事你給問了沒有?到底有沒有個結果?”
晏菀瀅捂著手機聽筒,盡量放低聲音。
“我在瑞翔只是個小職員,跟領導說不上話。再說了,瑞翔的員工都是人事招聘的,很難走後門。”
的姐姐晏欣,沒考上大學,花錢考了個自考專科。
這些年,換了無數工作,沒有一個能干半年以上。
不是嫌工資低,就是抱怨太累。
一年前,得知晏菀瀅被招進了瑞翔,就和父母吵嚷著也要去。
瑞翔在江北市,乃至全國,都是龍頭企業,福利待遇好,但也是出了名的卷。
招聘的第一道門檻就是雙一流本科。
陳玉茹抱怨起來,“真是的,把你養這麼大,一點指不上,這麼點小事你都辦不了!你自己工作好,工資高,怎麼一點也不想著你姐姐?真是白養你了!”
尖刻的嗓音伴隨著電流,像是刀子刺進的耳里。
這樣的冷言冷語,從小到大聽多了。
父親重男輕,只偏兒子,母親自覺對兒虧欠太多,只是對兒的補償,從來都是姐姐獨的。
在那個家里,幾乎是明的。
晏菀瀅嗓音平靜,卻也帶了一點銳意,“要不我跟領導說說,把我的崗位給姐姐,看能不能做。”
陳玉茹不說話了。
“沒事的話我就掛了。”
“等等!”
陳玉茹忙道,“姑爺有錢,就不能走走後門嗎?你跟他說說,一句話的事,都是自家人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”
晏家人并不知道嫁進了豪門。
領完證之後,回去過一趟,告訴父母結婚了。
而父母的眼睛就只盯了無名指上,價值百萬的鉆戒。
因此認定,嫁了個有錢人。
至于對方的年齡,長相,職業,一概不問。
只問了彩禮。
晏菀瀅的腔,仿佛滲進了一涼意。
“他幫不上忙,你們有錢,可以試著去走後門。”
陳玉茹惱了,扯著嗓子罵了起來,“死妮子,這就是你跟親媽說話的態度嗎,你姑姑就是這麼教你的?
我告訴你,你姐姐工作的事,你辦也得辦,不辦也得辦,否則我就去你單位鬧——”
“老婆,誰這麼晚了還給你打電話?”
後,男人清寒的嗓音驟然響起。
語氣里,明顯帶著不悅。
細聽,還能聽出對的維護。
陳玉茹的咒罵聲戛然而止。
尷尬地笑了兩聲,“原來姑爺在家。”
晏菀瀅掛斷了電話。
轉,撞進了裴晝深邃的眼底。
他的一句話,幫解了圍。
“裴總,謝謝你。”
的語氣,是很真誠的。
男人洗了澡,頭發半干,睡的扣子,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。
他用的,是的沐浴,淡淡的梔子花香,和他獨有的氣息沖撞又融合。
兩人之間,只隔了一個腳尖的距離,空氣里,仿佛多了幾分荷爾蒙的味道。
莫名的,的耳尖有些泛紅。
下,被男人修長微涼的指尖抬起。
“裴太太,我愿意給你時間適應裴太太這個份,但你不要再跟我客氣了,好嗎?”
他的目似有穿力,被他指尖的那一小片皮開始發熱。
紅,從的耳朵蔓延到了雙頰,慌地避開他的直視,胡抓起睡沖進了衛生間。
衛生間里的水汽還未散去,潤的空氣里,男人的氣息縈繞。
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。
洗完澡回到主臥,大燈已經關了,裴晝躺在左側,只留了一盞床頭燈。
晏菀瀅機械地爬上床,躺好,把被子拉到了下。
除了一夜那晚,兩人還沒睡過一張床。
那一次,醉得厲害,又被他整夜翻來覆去折騰,已經記不起太多細節了。
兩人上都散發著梔子花的香氣,只不過,一個,一個堅。
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漫長的幾十秒後,裴晝淡淡地說了一聲,“我關燈了。”
眼前黑了下來。
過了很久,躺在旁邊的男人都沒有什麼作。
呼吸淺淺,像是睡著了。
狂的心臟終于找回了節奏。
看來,是想多了。
裴晝一向都是個克己復禮的男人。
從沒有傳出過緋聞。
也沒有自信,能對裴晝有什麼吸引力。
那一夜,不過是酒的作用罷了。
睡意,漸漸襲來。
黑暗中,裴晝緩緩睜開了眼,側頭看著旁的人。
借著手機的微,能看清的廓。
雙手疊放在腹部,全繃,躺得不能再規矩了。
說是給小學生展示正確睡姿的模特也不為過。
他突然就想起了闖進酒店房門的那一刻。
孩臉紅,雙目迷離,像一只茫然無措的小白兔,毫不知自己進了危險的狼窩。
的很,子纖細,卻玲瓏有致,雖然青,卻又格外人心。
他的結不自覺地滾了兩下,一意從嚨開始往全蔓延。
燥熱起來。
晏菀瀅已經快要睡著了,突然覺手腕被握住。
一下子就驚醒了。
男人的手,在的腕骨上挲了幾下,順著手臂,索到的肩膀。
掌心的溫度,漸漸變熱。
裴晝翻,了上來。
男人的呼吸有幾分重,撲在的臉上,猶如實質般,張牙舞爪地侵略著的。
就在他的吻快要落下時,忽覺下的人抖不止,張無序的呼吸中,染上了一哭腔。
他怔了怔,旖旎的心思頓消,手,打開了床頭燈。
頭頂灑下一片黃暈的。
人清澈的眸子被淚水打,分明寫著驚慌和抗拒。
“對不起,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手,從床頭柜上了一張紙巾給淚。
“但是裴太太,我沒打算過無婚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