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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——！”
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應聲碎裂。
瓷片四濺，在地板上彈跳了幾下，滾到墻角才停下來。
聞聽銀的指尖被崩起的碎片劃了一道，珠頓時滲了出來。
拎著一高爾夫球桿，站在客廳中央，口劇烈起伏。
這間套房住了幾年，從聞桀死後，就搬到了這里。
每一件擺設都是親自挑的。
現在那些東西東倒西歪。
碎的碎、裂的裂，猶如颶風過境。
球桿的握把上纏著白防帶，被掌心的汗浸了一大片。
揚起手臂，又是一桿揮下去。
書柜上那些獎杯被掃落在地。
它們滾落在地毯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其中一個滾到了沙發底下，只出半截底座。
珂珂站在一旁，嚇得臉發白，連聲音都在：“聞、聞總，您消消氣…千萬別氣壞了子…”
往前邁了一步，碎瓷片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，“好，好在今天的結果是好的呀！”
聞聽銀沒理。
又一桿。
茶幾上的水晶果盤飛出去，撞在墻上，碎渣。
阿寅靠在辦公桌前，面無表地看著這一切。
在外人面前永遠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聞家大小姐。
只有回到這扇門後面，才會出這瘋狂的一面。
阿寅給珂珂遞了個眼神，意思是：你先出去。
珂珂如蒙大赦，連忙點頭，小跑著離開了。
門在後輕輕關上，隔絕了屋的一片狼藉。
阿寅長曲著，低頭點了支煙。
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腔里慢慢溢出來，在眼前散一團灰的霧。
走過去，把那支煙遞到聞聽銀面前。
“嗎？”
聞聽銀停住揮桿的作，球桿懸在半空。
轉頭看了阿寅一眼，手接過那支煙，夾在指間。
吸了一口。
煙霧涌進嚨，嗆得劇烈咳嗽起來，咳得眼眶都紅了。
那味道燒得嚨發，像吞了一口火焰。
皺著眉，把那支煙遞還給阿寅。
“太烈。”聲音啞啞的，“我不喜歡。”
阿寅接過煙，毫不嫌棄地叼在里。
煙上有留下的淺淺印，沒在意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角溢出來，模糊了的表。
聞聽銀靠在高爾夫球桿上，口還在起伏。
的呼吸很重，像是剛才那幾桿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了，在太上，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。
“阿寅。”
聲音的，和剛才揮桿砸東西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那五個人…有點礙眼了。”
阿寅知道在說誰。
在董事會上舉手同意聞炳進集團的人。
“知道。”
聲音平平淡淡的，像在討論無關要的事，“晚點我去理。”
頓了頓，眉峰微微蹙起。
“不過有一點我到很奇怪。”
聞聽銀又一桿落下去。
書柜上最後一排獎杯被掃落。
其中一座摔在地上，底座和杯分了家，滾到腳邊。
低頭看了一眼，是十六歲那年拿的亞洲青年投資挑戰賽冠軍杯。
一腳踢開。
“奇怪什麼？”
聲音被淹沒在碎裂聲中，但阿寅聽得清楚。
阿寅把那支煙摁滅在煙灰缸里，慢慢分析道：
“聞炳和二老爺不知道您和祝先生的關系，這不奇怪，可老爺是知道的。”
看著聞聽銀的背影，一字一句：“那為什麼聞炳還能把明璽集團搬出來，當做進集團的籌碼呢？
這不符合邏輯，不是嗎？”
聞聽銀停下手里的作。
球桿垂在側，尖端抵著地面。
站在滿地的碎片中間，背影纖細，肩胛骨的廓在薄薄的襯衫下面若若現。
哼笑了一聲。
“Daddy可是萬年的狐貍。”
轉過來，臉上帶著一種‘你終于問到點子上’的表。
“你當他傻嗎？”
拎著球桿，慢慢走回沙發區。
在一堆狼藉中找到一個還能坐的地方，坐了下來。
“他雖然也想讓聞炳進集團，但他不會親自來作這件事。
目前和我還有母親徹底鬧僵，對他有什麼益？
不然在我沒接手集團之前，聞炳就應該已經坐在了我現在的位子上。”
把球桿橫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握把上的防帶。
“真正和魏蓮合作的人，是二伯。”
阿寅的眉頭了一下。
“也許Daddy只是對他們松了口，如果聞炳有能力送進來，他不反對。
所以今天他才沒有親自到場，讓那五個老家伙推波助瀾。
目的就是讓我們相互制衡，無論誰輸誰贏，于他來說都沒有損失。”
抬起眼，看著阿寅，眼底帶著一種看一切的冷淡。
“二伯和聞炳不知道我換婚的況，也很正常。”
阿寅了然地點點頭，消化了一會兒這段話，又問道：
“也就是說，聞仲天私下里和魏蓮聯手了。
那老爺知道…不會生氣嗎？”
“氣什麼？
二叔一直都不甘心被Daddy踩在腳下。
他蟄伏了一輩子，尋找時機翻。
魏蓮更是著急上位。
只是兩條喪家之犬，互相取暖罷了。
Daddy是不會把他放在眼里的。”
起在屋子里踱步。
“不過我們以後的日子可能會熱鬧點。”
停在一尊半人高的花瓶殘骸前，低頭看了看。
那是去年從佳士得拍回來的彩花瓶，三千多萬。
現在碎幾十片，散在地毯上，像一堆不值錢的垃圾。
收回目，看向阿寅，聲音忽然沉了下來：
“找人看聞晝，別讓那些人打上他的主意。”
阿寅點頭：“好。”
聞聽銀又拎起了球桿。
球桿揮下去，墻上那幅最喜歡的畫框碎裂。
畫布被撕裂了一個口子，出里面的白底漆，像一道新鮮的傷口。
阿寅就默默地站在旁邊，毫沒有阻攔的意思。
沒人比更清楚聞聽銀的力有多大。
二十一歲，別人家的孩還在上大學、談、為考試發愁。
已經要在董事會里和那些老狐貍過招。
在父親和私生子之間周旋。
在男人們的算計里殺出一條路。
是人，不是神仙。
再強的人也需要有個發泄的出口。
不然是會憋壞的。
砸完了，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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