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被砸的七零八落,放眼去已經沒有什麼可砸的東西了。
後媽王臘月看著院中站著的人,那一的派頭,無論,如何也想象不到那會是男人的前妻,會是周淮那個賤種的親媽!
“你是周淮親媽?
怎麼可能!你能生得出這麼大的兒子?”
王臘月目淬了毒一般在沈慈上打量,暗道這人回來的真不是時候,周淮眼看著就要給下跪,那狼崽子傲氣得很,眼看著就能挫挫他的銳氣,讓他知道什麼是尊卑。
可,偏偏在這時候他親媽回來了。
沈慈扭頭看著王臘月,周淮的後媽,生了好幾個孩子,在周家說話極有分量。
常言道有了後媽就有後爹,王臘月這個後媽可沒給過周淮一恩,明里暗里的待孩子,現在更是想不讓周淮讀書,來供養自己親生的種。
“就是你想讓我兒子給你下跪?
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,多大臉啊你!
有你這麼欺負孩子的嗎?”
沈慈厲聲質問還不夠,這當後媽的待兒,周淮能長大都是奇跡,也是這孩子命,可現在他這個做親媽的回來了,就不允許有任何人再欺負孩子。
“啪啪!”
趁人還沒反應過來,沈慈大步上去就是兩掌,聲音利落清脆,後的周淮愕然的了。
“這兩掌是替我兒子打的,你這個狠毒的人,我兒子下跪,不給他飯吃,把他養的這麼瘦都快死了!”
沈慈纖瘦的背影擋在他的前,始終護著他,周淮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些的緒又起了波瀾,這還是第一次,有人為他撐腰。
“你敢打我!
當家的你管不管啊!哎喲喂,我給人當後媽不容易啊,被人親媽薅著打!
當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呀!”
王臘月眼珠子一轉,往地上一坐,扯著男人就開始哭嚎,慣會用這招迫人。
周淮眼神冷了冷,這個後媽總是這樣,在人前示弱,但凡他不低頭,就會為別人口中不孝順沒良心的壞種。
周淮他爸,周大有,從沈慈表明份那會兒,大腦就已經開始宕機了。
看著面前這個干凈漂亮,氣勢洶洶的人,他覺得太陌生了,太靚麗讓他不敢挪開眼神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沈慈?”
周大有遲疑的問道,心中半信半疑,這怎麼可能啊?當年那個懦弱膽怯沒本事的人怎麼可能這副樣子呢?
沈慈冷漠的瞥了周大有一眼,對家暴打老婆孩子的人沒有任何好臉,周大有又老又丑,能有周淮這麼好看的兒子真是祖墳冒青煙撞上大運了。
可他們家偏偏有眼無珠,竟然想把這麼好的苗子掐斷。
“我是來帶周淮走的。
小淮,你去收拾你的東西,今天我們就離開周家村,明天就去學校報到。”
秋風瑟瑟,沈慈從自行車上取下一包,“這是給你買的,換上。
你那些舊服,咱不要了。
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歹毒不當人的後媽,還有這麼畜牲的親爹親爺,天氣涼了,自己知道穿的暖暖和和的,給孩子凍這樣!”
一切發生的太快,周淮只能被的接著,他親媽回來的事實,看著被塞進手里的服,那厚實的質,心中思緒萬分。
說到底,周淮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年人。
但如果能離開周家,他是一千一萬個愿意,剛才他聽見沈慈說了,明天去學校報到。
怎麼知道,明天是報到的最後一天?
如果明天結束,他還沒湊齊學費,這個書,他就沒機會念下去了,若不是因為這個,他怎麼會試圖向後媽下跪呢。
灰的穿上,阻擋了穿堂而過的秋風,周淮看著自己居住的屋子,他住在柴房,柴房的各個角落里都有大小不一樣的破,柴房的墻是用席子糊上泥做的,擋不住冷風,也擋不住雨水。
這個地方,他沒有什麼留的。
不知怎的,對從沒見過面的親媽心里那些埋怨,減了一些,在出現之前,他已經做好了下跪的準備,已經準備好向辱,欺負自己的人低頭的準備。
周淮換服收拾東西這會兒工夫,沈慈也沒閑著。
周淮是周家的大孫子,又是個讀書的好苗子,周家人可不愿意就這麼放人。
“你不能帶他走,他是我兒子!
這麼多年,你對他不聞不問,現在一來就想把人帶走,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!”
周大有看著混出個人樣來的前妻,心里已經打起了主意,沈慈肯定是在外頭傍上了有錢男人,他得狠狠敲詐一筆!
“說得對!
要沒有我們,這孩子早就死了,這麼多年你給過他一口飯吃一口水喝嗎?
現在人長大了你就想帶走,憑啥!”
王臘月爬起來幫腔,眼神越發毒,可是看到了,周大有一雙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前妻上,人比人氣死人,看看人家穿的多好,再看看自己……不免心中有些憤恨。
“沈慈啊,再怎麼說我也是你過媽的人,你我一聲媽,我一輩子都拿你當親閨。
小淮是我們周家的長孫,你不能說帶走就帶走,你怎麼這麼能撿便宜呢?”
周老太走了出來,看面相倒是個和善的老太太,一出口讓人發笑。
沈慈奇怪的看著,“老太婆,你臉咋這麼大呢?
你拿我當閨,我可沒你這樣的媽,來瓷我!
我管你這的那的,周淮是我親兒子,我想帶走就帶走,不服你就去公安局告我,看看法律是把兒子判給誰?”
這個時代,法律不夠完善,但抓的也嚴,村里人有幾個懂法的?嚇唬嚇唬就怕了。
周老太看著沈慈,很是意外,怎麼十幾年時間就讓一個人變化這麼大?這還是以前那個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,任勞任怨的老黃牛兒媳嗎?
這一張口,比村里那些老行家罵的還難聽呀!
周淮換好服後,并沒有急著出去,而是在屋里聽了一會兒,聽到這里,他才邁步走出去。
看來,真的是來帶自己走的,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,再怎麼也不會比留在周家更差。
從小的經歷和生活環境,讓周淮對親生父母也保留著本能的懷疑,這世上,他只相信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