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苦了。”
沈慈有些不忍，知道這孩子苦，可沒想到這麼苦啊，這都快苦瓜了！
在這樣的環境和條件下長大別說是長反派，周淮能忍到長大後再黑化都算他大慈大悲。
周淮想扯出一抹笑容，來討好討好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母親，可他實在笑不出來，他甚至擔心，害怕，這麼多錢，即便自己是的兒子，也不一定能夠拿的出來。
“我沒事。
不要答應他們，我自己跟你走，不要給他們錢。”
周淮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，他害怕自己反應慢了，沈慈就給出回答，他害怕聽到那個回答。
擔心錢？沈慈到有些意外，這孩子心思都不寫在臉上，剛看見他的時候，甚至會讓人覺得這是個木訥的孩子。
抬起手，自然而然地了周淮的腦袋。
指尖穿過發間，到的卻不是順，而是有些干枯發褐的發，像秋末的枯草，缺乏滋養。
那是常年缺乏照料、營養不良導致的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給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卻又忽然頓住。
系統資料里有關他的描述一閃而過，心思深沉、城府極深、有毀滅傾向的反派。
這樣的一個人，看似冷漠堅，卻也許恰恰最容易多想。
于是微微傾，聲音放得更緩，更加溫的開口。
“不是不舍得為你花錢，而是他們不配。”
目落進他還有些怔愣的眼里，一字一句，認真得像是在作出承諾。
“他們沒有照顧好你。”
既然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，憑什麼還想得錢，白日做夢。
說完，轉走向另一邊。
周淮卻仍僵在原地。
頭頂那短暫而陌生的仿佛還未散去，溫熱的、輕的，像一片羽落進他荒蕪寂靜的世界里，驚起一漣漪。
他愣愣地抬起眼，只看見轉時揚起的角。
他沒料到會他的頭發，更沒料到會跟他解釋。
他從未被人這樣仔細而小心地對待過，仿佛他也會脆弱，也會在意，也值得被顧及。
一種陌生的暖意裹著酸楚，突然沖進腔。
周淮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攥，又慢慢松開。
“一千塊？
呵呵，你們家人真不錯，明明可以直接搶，還偏要琢磨個理由。
大隊長，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？
我是周淮的母親，也是他的監護人，就算是鬧到公安局，孩子也是可以帶走的。
諸位鄉親，你們對孩子多有照顧，這些年多謝你們，幫助過孩子的好人，他會永遠記得。
不多說了，我們也該走了。”
沈慈對著眾人拱拱手，孩子當然能記住，但凡欺負過他的，就算是過了幾十年他還記得報仇呢！
老板發話，那還有什麼好說的？
周正還沒跟自家媳婦兒多說幾句話呢，趕上前去幫周淮提包袱，一馬當先的走在最前面為們母子開路。
“叔，這是侄兒的工作，你們就別為難大侄我了。
也別攔著孩子，你們要是真的疼孩子，為孩子好，就別擋著孩子跟親媽去福啊！”
周正耿直的說道，今天別說是隔了幾房的表叔表嬸，就是親爹來了他也不會遲疑，一天五塊錢啊！這五塊錢賺的太容易了，他正良心不安呢！
要沒點挑戰，他都不好意思觍著臉拿這五塊錢。
“周正！你到底是哪家的！
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！你還知不知道自己姓啥！你幫著這人有啥好！”
周大有一怒火直沖天靈蓋，怎麼有這種人，不幫自家人，反而幫起了別人。
“好？
好多的是，大有啊，算了吧，你打不過我的，別蛋石頭啊。”
周正認真想了想說道，一手提著包袱，一手推著自行車把母子倆護在後，胳膊擋著想上來阻攔的周家人。
大隊長嘬了一口旱煙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皺了眉頭，目在沈慈和周正之間來回移，他看得出來，周正是聽這姑娘安排的。
老周家那幫人什麼德，他心里清楚，難纏、貪心，絕不會輕易罷休。
周大有那一家人，哪個是省油的燈？若真的良善，又怎會把親孫子苛待這副模樣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像被風刮干了的柴禾。
他這個大隊長，不求絕對公正，但求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，這一個村是一個宗族的，打斷骨頭連著筋，不好把事做絕了。
破財消災，往往是最省事的法子。
“要不給點兒？意思意思，也就過去了……”
他又補了一句，嗓音被煙熏得沙啞。
但沈慈眼底沒有半分搖。
憑什麼要給？那些待孩子，將周淮推向深淵的人，憑什麼反而能拿到好？
若真給了，不是在幫周淮，而是在變相地認同他們的惡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欺負這個已經傷痕累累的孩子。
“大隊長，這錢，我一分都不會給。”
聲音清晰，不留余地。
“別說一千塊，就是一分錢，他們也別想拿到，真想要錢，等他們死了，燒紙的時候多燒點吧。”
周大有一聽，頓時青筋暴起，揮著拳頭沖過來，卻被周正一腳干脆利落地踹開，狼狽地跌回人群里。
“不過嘛。”
沈慈話音一轉，目掃過周圍越聚越多的村民。
“我打算以個人名義，給咱們生產隊捐一輛自行車！”
人群霎時一靜。
“這車，就用作生產隊的通信聯絡，支持咱們隊的進步工作。
干部能用，鄉親們也能借去應急，誰家沒個急事？頭疼腦熱、孕婦臨盆、送醫送藥，有輛車，總能方便不。”
看向大隊長，語氣誠懇。
“您覺得呢？”
要想真正拯救一個人，不只是喂飽他的肚子，更要照亮他那顆被冷待太久的心。
不是來施舍的，是來為他爭一個公道、一份尊嚴。
剎那間，人群炸開了鍋。
“捐自行車？！真的假的！那咱們隊不就是公社頭一份了！”
“沈慈這姑娘……心善啊！我就說不是一般人！”
“大隊長！還猶豫啥！快答應啊！我家媳婦年底生產，正愁怎麼去醫院吶！”
“這可是捐給全隊的！誰急誰用！天大的好事啊！”
整個村子都沸騰了。
自行車啊！那可是金貴東西，整個村都湊不出三輛，平常想借？門都沒有，如今沈慈竟要捐一輛給集，這是實實在在的惠及每家每戶。
這就是大善人！
周淮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，垂著眼。
可他的手指微微蜷起，心口滾燙。
他聽懂了。
不是為了息事寧人，也不是為了顯擺什麼，是為了他才選擇了這樣一種方式，既全了場面，又狠狠打了周家的臉，還惠及了鄉鄰。
看在自行車的面子上，村里人不會為難他，用自行車的利益，讓全村人跟周家抗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