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雪站在黎燼家門口，看著黎燼拎著的行李箱往里走。
一個箭步沖上去，死死拽住行李箱另一端 ：“等等。”
黎燼回頭，抿著看，一言不發。
遲雪深吸一口氣，把行李箱從他手里搶過來，拖到自己後，躲著沒敢跟他對視。
“媽，我們談談。”
謝瑜正在忙著往屋里搬東西，神就跟自己白撿了一套房般興。
“談什麼談，快進來幫忙搬東西，阿燃等下還要去公司忙呢。”
遲雪飄忽著眼神，直截了當：“我不想在黎燼家住，我不喜歡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。”
說是不喜歡，其實是害怕。
怕再走上輩子的老路。
黎燼沉默看著，那張帥得極攻擊的俊臉瞬間冷了三分。
“家里裝修要半年，我們就去外面租半年房子不行嗎？為什麼非要去打擾人家，況且……黎燼覺得我們煩。”
謝瑜終于停下，把拽到一邊去。
“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？以前嚷嚷著非黎燼不可，最近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。”
謝瑜手探額頭：“發燒了？”
遲雪心底酸，躲開不讓。
謝瑜轉頭找黎燼：“阿燃你別介意啊，最近腦子有點……”
“我沒病。”遲雪打斷，“我就是覺得，一大家子人住別人家不合適，黎燼一個人住慣了，我們搬進來他多煩？”
邊說邊看向黎燼，眼神里寫著：你快說“對，我煩”。
黎燼冰冷的眸落在臉上：“不煩。”
“房間也不夠，我們家四個……”
黎燼語調平平：“房間夠。”
遲雪噎住。
哎呦喂，跟杠上了是吧。
“門口的流浪貓跟我關系很好，晚上都要跑來我房間睡，我在哪兒睡，小久就在哪兒，但黎燼對貓過敏，萬一……”
“我可以吃過敏藥。”
遲雪：“……”
上輩子怎麼沒見他這麼熱心助貓。
“另外，”黎燼補了最後一刀，“你的行李已經讓遲叔搬進去了。”
遲雪回頭一看，見爸扛著的行李箱，邁著矯健的步伐消失在門廳里。
煩死了！關鍵時刻沒有一個人站在這邊。
-
遲雪決定自救。
趁謝瑜忙著指揮搬家，溜出黎家別墅，在路口拐角蹲下來，打開手機銀行。
【余額：21564.69】
這是上次從遲柏舟那兒搶來的錢，還剩這麼點。
兩萬塊能在帝都能干什麼？租個廁所都還要看地段。
但不信邪。
帝都再貴，還能貴到讓一個帝大碩士預備役流落街頭？
遲雪從來沒有在外租過房子，怕被人騙，于是搖來了社會經驗富的姜雲曦。
半小時後，兩人在一家租房中介店門口頭。
姜雲曦嚼著口香糖，吊兒郎當走過來：“你真要自己租房？你媽能同意？”
“我媽同不同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不同意住黎燼家。”
姜雲曦吹了個泡泡：“行吧，有志氣，走，姐陪你砍中介。”
兩人推門進去。
中介門店不大，七八個工位，墻上滿房源信息。
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小伙迎上來，上下打量來人的穿著後，笑容滿面迎上來：“兩位租房還是買房？”
“租。”
“預算大概是多？”
“兩萬以吧。”
中介眼睛一亮，果然大單子來了：“月租兩萬的高端戶型我們當然有。”
遲雪小小聲：“總預算兩萬，租半年，有一居室的嗎……”
中介翹起的角瞬間平下，變得不那麼通人了，簡直要把“浪費時間”四個字寫在臉上。
他往後一靠，手里的筆在桌上點了點：“，你才大學畢業吧，知不知道帝都租房什麼行？”
姜雲曦上前一步：“不知道才來找中介啊。”
中介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讓人很不舒服：“現在帝都租一個地下室，沒窗沒，洗澡得靠下雨。”
“這都得五千塊一個月，押一付三，中介費另算，這都二萬五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從墻上撕下一張房源信息拍在桌上。
“這套六環外，十平方的隔斷間，月租三千，不過是男混住的。”
姜雲曦幫拒絕：“男混住可不行，我姐妹長這麼漂亮，萬一遇到變態呢。”
“那這套呢？在帝都遠郊，出勤靠高鐵轉地鐵，月租兩千八，首付一萬三，剩七千夠你活倆月，要不要？”
中介越來越咄咄人，遲雪沒說話。
“兩萬塊錢的預算在帝都，要麼住郊區，要麼住隔斷，要麼……”
他笑得意味深長：“合租床位，八人間，月租八百，剩下的錢夠你吃半年泡面。”
姜雲曦聽不下去了：“你這人怎麼說話呢？”
中介聳肩：“我說的是實話，，我不是瞧不起你，我是替你省錢。”
“你這種預算，我帶你跑十套你也租不起，浪費時間，浪費你打車錢，何必呢？”
遲雪盯著那兩張紙，沒。
姜雲曦拽胳膊：“走，換一家。”
中介在後面補了一句：“換哪家都一樣，這個價在帝都就這行，你要想租好點的，得再加兩萬。”
遲雪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中介靠在椅背上翹二郎，已經低頭刷手機了。
連看都不再看一眼。
-
出來後，遲雪和姜雲曦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低頭看著手機里的兩萬塊余額，一想到自己送給黎燼那些價值不菲的東西。
三萬八的鋼筆，一萬六的服，四萬二的表……
這都夠租多年房子？夠在帝都活多久？
怎麼就這麼敗家呢……
姜雲曦看不說話，手攬住肩膀：“行啦，別想了，錢都花男人上了，現在後悔也沒用。”
遲雪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姜雲曦想了想，說：“雪兒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別生氣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要不……先回黎燼家茍一段時間？”
姜雲曦認真分析：“你看啊，你現在手里就兩萬塊，租房子的話，押一付三加中介費，首付就把你榨干了。”
“剩下那點錢夠你吃幾天？你實習還沒找到，工作沒著落，錢花又不敢找遲叔他們要，以後怎麼辦？”
遲雪垂下頭，腳踢路邊棄的空易拉罐。
姜雲曦繼續說：“你先住黎燼家，不用房租，不用水電，還能蹭飯。”
“等實習找到了，到時候你再搬出來，找你爸媽要錢也有理由嘛。”
遲雪想反駁，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兩人剛走到路口，姜雲曦突然停住了。
“臥槽。”
遲雪抬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姜雲曦盯著前方，眼睛瞪大：“那輛車……是你家黎燼的吧？”
遲雪順著的視線看過去，一輛黑邁赫停在路邊，車牌號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。
後排車門開著。
西裝革履的黎燼從車上下來。
黑高定西裝剪裁極好，襯得人拔矜貴，領口系得一不茍，搭配深灰領帶，整個人低調到近乎冷漠。
遲雪骨寒豎，嚇得趕往姜雲曦後躲。
姜雲曦在耳邊小聲說：“……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。”
然後松手，退後三步，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。
叛徒。
黎燼慢條斯理地走過來，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抵在旁邊樹干。
“黎燼……”
穿西裝的黎燼迫實在太足，語氣冰冷：“回家。”
“你自己走，還是我抱你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