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清早，謝瑜來敲房門，喊下去吃早餐。
遲雪坐在餐桌前，沒什麼胃口。
早餐沒幾口，大多數時間是靠在椅背上發呆。
謝瑜端著碗喝粥，里還在念叨：“遲柏舟那小子呢？還沒起啊。”
遲席楓頭也不抬地耍手機：“他說今天大學沒課，不用去學校。”
謝瑜哦了一聲，視線落到遲雪上，眼神立馬驕傲起來。
“你看我閨穿上這職業裝，覺就像在華爾街叱咤風雲的強人，多神呀。”
遲雪現在就跟表包里被吸干氣神的鬼似的。
不知道是怎麼從這張死氣沉沉的臉上看出“神”兩個字的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謝瑜揚手招呼：“阿燃，快來吃早飯啊。”
遲雪聽見這話，轉過頭。
黎燼正從樓梯上下來，西裝外套搭在肩上。
他今天沒打領帶，白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，出一截致的鎖骨，肩寬腰窄，往下是包裹在黑西中的長。
這樣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幾分隨。
遲雪眼神下意識往他手上瞄，右手上纏著的白繃帶格外醒目。
剛想開口說點什麼，黎燼徑直走開，連余都不給。
“我去公司吃，你們慢吃。”他語氣一如既往冷漠。
好像在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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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把邁赫停在門口，和往常一樣為拉開車門。
門開，後排空空，黎燼早走了。
老周發車子，黑邁赫平穩地駛出別墅區。
遲雪忍了一會兒，沒忍住，傾住前排座椅
“周叔，不等黎燼嗎？”
老周從後視鏡里瞥一眼，笑得和往常一樣：“爺說以後他自己開車去公司，讓我專門接送你就行。”
“黎燼他昨天……有遇到什麼事嗎？”
“沒有啊，怎麼會這麼問？”
“那他……”
算了。
看來真的是在躲。
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重生這一世，黎燼自己開車的次數得可憐。
大概是他覺得自己開車浪費時間，要把時間放在更有意義的思考上。
現在為了躲，居然違背了機人的本能，還真是厲害呢。
遲雪坐回座椅里，轉頭向窗外，開始無意識地咬指甲蓋。
心口莫名堵得慌。
遲雪很討厭這種被人躲著的覺。
雖然黎燼躲了二十年，不知廉恥追著他跑了二十年。
的喜歡是廉價，是不知廉恥，是癡心妄想。
若是沒經歷過上一世，大概還會像個癡心妄想的癩蛤蟆，看不懂他的厭惡，追在天鵝屁後面跳。
可重活一世，連尊嚴都長回來了。
躲就躲吧，避之不及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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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去晚星報道後，遲雪有一陣子沒再見過黎燼了。
兩人像回到了上一世。
明明住在同一棟房子里，甚至兩人睡覺的地方只隔了一堵墻，卻永遠偶遇不了對方。
早上出門的時候，黎燼已經走了。
晚上回來的時候，黎燼還沒回。
周末賴床到中午，黎燼在健房。
起床下樓，黎燼回臥室洗澡，等轉回房間，黎燼又開門出來。
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們的時間線錯開。
在東的時候他在西。
上樓的時候他下樓。
推門的時候他剛好轉彎。
果不其然，黎燼做任何事都很厲害，包括在躲這件事上。
人簡直跟個泥鰍一樣，捉都捉不住。
不過也好，遲雪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。
職晚星投行第一周，遲雪就把同批實習生甩開一大截。
別人對著Excel抓耳撓腮的時候，已經把三份財務模型做完。
別人還在研究行業語的時候，已經能直接上手搭LBO模型。
帶的mentor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姓周，在晚星干了十幾年。
第三天的時候，他看著遲雪上來的東西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之前做過？”
遲雪一本正經回答：“沒有，現學的。”
周主管沒說話，但之後給的任務越來越重。
別人做基礎數據清洗，直接上并購案例分析。
別人寫會議紀要，被丟進項目組跟正式員工一起過材料。
一周後，主管敲了敲的工位。
“跟我來一趟。”
遲雪跟著他走進主管辦公室。
男人頭發梳得一不茍，眼鏡片後面的目是投行人慣有的敏銳。
桌上攤開遲雪這幾天做的餐料，上面用紅筆圈圈點點。
主管抬頭看：“你的工作能力很出，有沒有考慮正式轉正？”
遲雪愣了一下。
晚星算是國投行的天花板，帝都多金融學子做夢都想進來。
這里不僅工資福利待遇好，更重要的是從這里出去的履歷，能在華爾街橫著走。
每年校招季，全國各大名校的簡歷堆積山，但最後進來的不超過五個。
而一個碩士還沒畢業的實習生，職一周就被問要不要轉正。
主管見沒說話，推了推眼鏡：“你不用現在答復，回去考慮考慮，晚星的轉正名額很俏，可要想好哦，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。”
遲雪從辦公室出來，站在走廊里發了一會兒呆。
上一世也想進晚星，投了三次簡歷，三次都被拒。
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輕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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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，遲雪被主管喊著去參加一個酒會。
地點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，主辦方是國某頭部基金，來的都是金融圈有頭有臉的人。
晚上，遲雪換上一條白斜肩長去參加酒會。
商務酒會，顧名思義就是談商務的。
而只是個拉來湊人數的小卡米，沒人跟探討商務。
但不能白來啊，遲雪在一群名流英面前大吃特吃。
貝魯迦級的白鰉魚子醬，一勺下去小兩千。
挖了很多勺，抹在皮撻上，一口干掉好幾萬。
松溫泉蛋，掌大的黑松現刨在上頭，一口氣吃了三個。
旁邊的士忍不住看一眼，看的眼神就像在看吃播，還饒有興趣鼓起掌來。
遲雪滿得鼓起來，把第四顆生蠔送進里。
對方被的吃相勾起興趣，也拿了一份開始品嘗。
遲雪的肚皮吃都得圓潤起來，從香檳塔上拿來一杯酒順順食道。
此時宴會廳的門推開。
黎燼不不慢地走進來。
阮晚枝穿著一襲淺長，頭發挽致的發髻，跟在他後。
人向黎燼的背影，眉眼之間的甜都快要溢出來了。
遲雪躲在香檳塔後面，第一次以路人的視角看別人的。
原來，意從旁觀賞，竟是這般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