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的燈昏黃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黎燼垂著散漫的黑眸睨一眼,松開手,從邊走過去。
遲雪的手腕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兩秒,再抬頭時,黎燼已經上了幾級臺階。
背影拔,肩線流暢,黑速干被汗打,在背上勾勒出清晰的廓。
遲雪躊躇片刻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“喂,黎燼。”
黎燼沒停,邁長冉冉走上去。
遲雪加快腳步,跟在他後半米的位置,盯著他的後腦勺開口。
你今天說的那個什麼費爾德曼論文,是在哪里看到的?”
黎燼繼續走。
“我算了好久,怎麼都算不出你說的那些數字。”遲雪說。
“什麼1.8倍,75分位數,調整後EBITDA……我那個模型里本沒有那些參數。”
黎燼推開臥室門,走進去。
遲雪站在門口,猶豫要不要跟進去。
還沒等決定,黎燼抬手抓住速干的擺,往上一掀,從上下來。
黎燼悍的上半暴在空氣中。
燈從頭頂落下來,在他上投下明暗錯的影,肩寬,腰窄,標準的倒三角材。
人魚線隨著作牽出極張力的線條,往下沒運邊緣。
皮上還覆著一層薄汗,在燈下泛著淡淡的意,如一尊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雕塑。
遲雪的視線像被釘住一樣,定在他背上。
腦子里的某個部位嗡地一聲炸開。
猛地偏過頭,面朝走廊墻壁,呼吸開始晦起來。
“你、你干嘛服?”
黎燼把下的服隨手扔進臟簍,語氣平淡:“我要去洗澡,難道穿著洗?”
遲雪咬住下:“你能先把服穿上嗎?我還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“不能。”
煩死了,好好說話,突然服干什麼?
遲雪沒耐住,眼珠往旁邊轉了半圈,余掃過去。
黎燼正背對著,彎腰在柜里翻找什麼。
剛鍛煉過的正充中,背闊隨著作舒展開來,覆蓋在骨骼上,實又有力量。
遲雪覺鼻腔里有什麼東西在涌,快流鼻了。
迅速捂住,把臉轉回去,整個人在走廊墻上。
不要饞啊……
了二十年的狗突然看見一個大包,包還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晃,本不把當回事。
遲雪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冷靜。
腳步聲靠近。
遲雪覺到一溫熱的氣息從頭頂罩下來,他的靠近無聲且出其不意。
“你的頭怎麼了?”黎燼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幽幽傳來。
遲雪梗著脖子,偏頭不看他:“落枕了。”
“落枕?”
“對,落枕沒聽說過嗎?脖子不了。”
黎燼居高臨下地看一會,低頭朝慢慢靠近。
靠近了。
遲雪能聞見他上混著汗意的沉香烏木味,能到他赤的膛散發出的熱意,一寸一寸地往這邊侵過來。
恨不得把頭擰一百八十度,直接背到後背上。
“黎總。”遲雪開口,語氣端得尊敬又疏遠。
“你今天說的那個費爾德曼論文,到底在哪里可以看?我想學習一下。”
黎燼又近了一步。
遲雪的側臉幾乎要到走廊的墻上。
男人緩緩靠近的時候,四周的空氣好像被一點點走。
遲雪不自地咽口水,在濃重的影里聽見自己了半拍的心跳聲。
“我瞎編的。”黎燼說。
遲雪猛地轉過頭。
黎燼那張俊臉近在咫尺,近得差點撞上他的鼻尖。
兩人只剩下一呼吸的距離。
頭頂暖黃的燈流走過他的眉骨、他的鼻梁,將那雙眼睛染得漆黑又深邃。
他長得高,遲雪的角度看過去,第一眼是那雙形狀好看的薄。
遲雪腦子炸了,往後連退好幾步。
後背撞上走廊另一側的墻,抿瞪著他。
“你瞎編的?”
黎燼完全不跟一個頻道,視線落在脖子上:“你落枕好了?”
遲雪下意識抬手了脖子,尷尬得想把自己埋起來。
“哇哦……好神奇,落枕就是這樣,時好時壞。”
黎燼角微微牽了一下,輕輕笑了幾聲。
這樣的笑聲在遲雪耳邊就是嘲諷。
遲雪不滿地把話題拽回來。
“所以今天白天那些什麼費爾德曼教授、什麼態杠桿算法、什麼1.8倍……都是你瞎編的?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黎燼看著,語氣淡淡的:“你數學我教的,傳出去怕丟人。”
“……”
遲雪一時間愣住。
想起高三那年。
對著數學卷子抓耳撓腮,導數大題一道都做不出來。
黎燼那時候已經在讀博,被媽拉過來給補課。
課堂上的老師講得一個字都聽不進去,導數公式背了忘忘了背。
但黎燼坐在旁邊,握著筆在草稿紙上畫圖,一步一步推給看。
“這里,先求導,再代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沒有為什麼,這是規則。”
“規則好難記……”
“那我再講一遍。”
一遍又一遍,不厭其煩。
最後高考數學考了141分,以697的總分考上全國第一高校帝都大學。
所有人都說是超常發揮。
只有知道,是站在神壇上的黎燼把生生拽上去的。
黎燼有變腐朽為神奇的能力。
“還有事嗎?”黎燼說。
遲雪的話卡在嚨里,看他黑眸散漫地睨,像是在等走,又像是在等別的什麼。
遲雪的視線從他臉上下來。
想起那次溜進他房間,推開浴室的門。
水霧氤氳里,他也是這樣赤著,背對著。
水流順著的壑往下流,他轉過頭來看,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驚愕,然後是別的什麼。
後來他把按在浴室的墻上。
吻的時候,水從花灑里落下來,打兩個人的頭發。
那個吻很燙。
遲雪猛地垂下眼睛,耳燒起來。
“沒事了,你去洗澡吧。”
轉就走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後傳來浴室門關上的聲音,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。
遲雪加快腳步,沖進自己房間,砰地一聲關上門。
明明隔了一堵墻,可耳邊總覺得那水聲細細碎碎的,攪得心煩意。
捂住耳朵,在床上滾了兩圈,把臉埋進被子里。
煩死了。
所以今天白天那些什麼費爾德曼教授、什麼態杠桿算法,都是他編的?
……難道是為了不讓在那麼多人面前出丑?
遲雪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,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。
從枕邊過來,一看姜雲曦。
“喂?”
“雪兒,今天有流星雨你知道嗎!”姜雲曦的聲音興得要沖破聽筒。
遲雪顯然沒提起興趣:“在帝都?城市里能看到流星雨?”
“你那肯定能看見呀,你們別墅區又沒有遮擋,我現在跑到郊區看流星雨了。”
姜雲曦很興:“你趕找個沒的地方,據說後半夜會有!”
遲雪掛了電話,在床上躺了兩秒。
要不要……告訴他今晚有流星雨?
拿著手機,打了一行字。
刪了。
又打一行字。
又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