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門推開。
黎燼走出來,黑短發漉漉地垂著,水珠沿著發梢砸在肩上。
巾隨意往脖子上一繞,一邊頭一邊走到桌邊,開一罐啤酒喝。
黎燼邊喝,邊打開手機。
看著微信界面最頂上的狀態框,一直在“遲雪”和“正在輸中……”兩個狀態切換。
一墻之隔。
遲雪盤坐在床上,手機舉在臉前。
該說什麼呢?說什麼都像在跟他套近乎似的。
既然說不出話來,不如先發個表包更穩妥。
遲雪打開表欄,不停往下翻。
本想打算找個平平無奇的小貓表發過去。
沒想到手往下的時候,不小心點到了最常用的……
大饞丫頭眼冒金腹!
【遲雪】:[瓦達西就一下可以嗎].jpg
黎燼正仰頭喝啤酒,看到差點噴出來,咳嗽了好幾聲才止住,耳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。
角抑制不住想笑,正打算截圖時,被遲雪速撤回。
兩個人之間就只有一堵墻。
遲雪聽到他的咳嗽聲,簡直想死自己。
把表包已撤回,趕掀開被子鉆了進去。
媽呀!!!不活了!!!
這一輩的臉都丟盡了!
會不會被當變態啊?!
雖然之前就的,追著他跑了二十年。
但是重生之後明顯就收斂了很多,沒有再對他流口水了呀。
遲雪在被窩里蜷一團,嚇得把手機塞進枕頭下,雙手捂住臉哭無淚。
手機在枕頭下又響了一聲消息提示音。
遲雪心臟也猛跳一下。
黎燼不會回復些難以啟齒的話吧?
不敢看。
過了好久,手機一直沒靜,遲雪終于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。
被子掀開一個小,慢慢爬出一只纖細的胳膊,盲人象般往枕頭底下探了探。
到手機,飛快卷進被窩里,瞇著眼睛看消息。
【姜雲曦】:你看流星雨了嗎?馬上就要開始了哦!
害~是姜雲曦發的,還以為誰呢。
遲雪看著和黎燼的消息界面里。
黎燼什麼也沒回,只剩“你撤回了一條消息”的灰小字。
遲雪忽然有些失落。
本不想圍觀這場流星雨的。
要不趁此機會許個愿吧。
遲雪翻下床,爬起來推開臺的門。
初春的晚風灌進擺里,把袖子吹得鼓鼓的。
遲雪趴在欄桿上,仰頭看天。
城市的污染太嚴重,頭頂上只能看見稀稀拉拉幾顆星星。
夜晚,星空黯淡,遠的城市煙火被襯托得更加沉默。
正想著姜雲曦是不是又在忽悠。
城市里本不可能看見流星,流星也不可能劃過頭頂上一片漆黑的天空。
就在這時,余里忽然瞥見了星星的尾。
一道炙熱的拖著長尾從夜空中掠過。
轉瞬即逝。
遲雪是第一次見到流星,沒想到速度會這麼快。
趕雙手合十放在前,把自己的愿重復三遍。
“希黎燼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“沒看見什麼?”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。
遲雪差點蹦起來。
隔壁臺,黎燼的後腰靠在欄桿上,手肘後仰抵住,側頭看。
他剛洗完澡,頭發上沾著潤的水汽,隨意往後抓了抓,出潔的額頭。
穿著淺灰家居服的黎燼,沒了平日西裝革履的迫,整個人看起來和了許多。
遲雪還保持著雙手合十的信姿勢。
過了兩秒,默默把手攤開,捂住自己臉。
悄悄掀開一點點指。
發現黎燼還在看,無地自容般自并攏手指。
煩死了,他沒事出來吹什麼風呀。
遲雪臉憋得漲紅,幸好夜晚的昏暗看不清。
“……你別誤會,我剛才是手誤,我是打算發給其他人的。”
黎燼握住啤酒罐的手不可察覺地收。
“其他人?”
他聲音把此刻的晚風都染冷幾度,讓人聽不出話里幽微的醋意。
遲雪手著欄桿,努力讓自己表看起來正常。
“對,其他人,反正不是發給你的。”
黎燼沒有說話。
涼薄的月落在他那張廓分明的側臉上,眉眼間有一瞬的沉。
轉瞬即逝。
他角那塊皮繃了一瞬,仰頭喝了一口酒。
遲雪看見那鋒利凸起的結滾,咽下啤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格外響。
覺得氣氛有點怪,正打算要進去,忽然看見黎燼朝直胳膊。
“喝嗎?”一杯沒開封的啤酒罐遞過來。
夜風從兩座臺之間穿過,兩人之間的磁場被這晚風吹得七零八。
整個別墅安靜極了。
謝瑜和遲席楓還沒回來,遲柏舟不知道又去哪兒野了。
偌大的房子,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兩扇臺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。
如果手,剛好能夠到。
遲雪本來想說不用的。
但吹拂過臉頰的晚風實在太過舒服,讓人萌生出別樣的樂來。
遲雪繃直胳膊,從他手里接過啤酒,低頭研究瓶蓋,摳了兩下才打開。
學著黎燼的樣子,喝了一小口,苦的過舌尖,帶著微微的涼意。
遲雪也和他一樣,背對靠在欄桿,仰起頭看頭頂上局促的夜空。
流星沒再出現,夜空不熱鬧,地下的人間也一片沉默。
過了好幾分鐘,兩個人都沒開口說過話。
遲雪忽然才意識到一件事。
他們兩個人之間,如果不說話,黎燼永遠不會開口。
總是在說話,總是在追,總是在制造聲音,而他總是沉默。
如果不主,他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堵墻
遲雪轉過來,換了個姿勢搭在欄桿上看星星,指腹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好久。
終于鼓起勇氣:“黎燼。”
“嗯?”黎燼聲調漫不經心的。
遲雪仰著夜幕上孤單的星辰,沒看他:“謝謝你。”
黎燼也沒看:“謝什麼。”
遲雪剛鼓足的勇氣又憋回來。
心想,這人真是的,說了謝謝非要搞清楚原因。
遲雪說:“今天白天的事,還有晚星的實習也是你幫的忙,對吧?”
黎燼仰頭喝酒,沒有說話。
兩人之間的沉默重新蔓延。
遲雪頓了頓,還是繼續說下去。
“總之這麼多年都很謝你,不管是你以前給我補課也好,還是現在職場上的一些事也好。”
“上次那個吻,就當是個意外吧,我也沒放在心上,所以你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黎燼忽然開口。
“你喜歡蕭南嶼嗎?”
遲雪一愣,慢慢轉過頭。
隔著一米不可逾越的距離,隔著房間一堵墻,隔著月和偶爾劃過兩人之間的流星。
兩人對視之時,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氣流涌。
“你說什麼?”遲雪說。
黎燼忽然仰頭喝完最後一口啤酒,手掌合攏,把易拉罐瓶得面目全非。
他側眸,涼涼說。
“我說,你去喜歡蕭南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