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人放至休息室的床上。
陸戰北仍是那副沒什麼表的冰塊臉:“躺好!”
藍梨不敢!
老板有重度潔癖啊!
職前接的第一條,就是老板的床,沾即死,何況是躺?
可對上他那雙冰冷的清眸,那些理由,一句也不敢講,膽戰心驚,還是乖乖躺了上去,就是人躺得直的,僵的就像是尸。
陸戰北掃過發僵的,扯過被子,隨手蓋上。
再掏出手機,給顧淮生打電話:“是我,你過來一趟。”
電話那頭,正在做新藥測試的顧淮生一下子張起來,急問:“你發病了?藥完全控制不住?”
垂眸,看了一眼正張兮兮看著自己的小書。
難得地,他聲音放輕了許多:“不是我,你過來再說。”
顧淮生:……!!!
但顧醫生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陸氏。
隨後,他便看到了他好端端的哥們兒,以及,在哥們兒休息室里,高燒到39.5,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的漂亮的新書。
噫??
顧大醫生口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……
但醫生的使命,讓他還是優先選擇給藍梨做了檢查:“沒什麼大問題,確實是普通冒,不過,燒的有點高,我給掛了水,還開了一些藥,睡一覺,再休息幾天就差不多了……”
“嗯!那你回吧!”
“我靠……”
顧淮生直接:“利用完了就趕我走?”
“你不是很忙?”
顧淮生沒好氣:“知道我忙你不也還是讓我來了?來了你也不好好給解釋解釋,就直接趕人?”
“昨天,替我擋了一桶水,大概是涼了。”
顧淮生:“你來,我問的是這個嗎?我問的是,你平時不是手人都想吐的嗎?現在竟會讓一個人睡在你的床上?這……正常嗎?你的潔癖癥不藥而愈啦?”
說罷,他還欠嗖嗖的手想要他一下。
被陸戰北一個警告的眼神,給瞪了回去。
訕訕地收回手,顧醫生滿臉委屈:“行我不行?我可是你兄弟……”
陸戰北也認真答他:“我沒有被兄弟的習慣!不像你。”
日沃……!!!
哥們兒這是在涵他?
為了一個書?
顧淮生無語,不過,還是不死心:“可是,你這新書有男朋友了吧?我可是看見了的,脖子上都是草莓,你……不會覺得惡心嗎?”
正快速簽字的手指,猛地一頓!
“會……”
陸戰北:“所以等起來後,床上用品會讓全部扔掉,換新的。”
顧淮生覺得,這好像也不是重點吧?
不過,哥們兒這會的眼神,好像要吃人。
算了算了!
不敢再問,憋憋屈屈,走人。
只是顧醫生走後,留下的那個疑問,卻盤桓在陸戰北的心頭,久久……
莫名煩躁!
文件看不進去一個字。
他隨手扔在一邊,終于起,大踏步重新進了休息室。
窗簾都被拉上,只開著一盞床頭燈。昏黃的燈照著睡夢里的人,小小的一團,躺在他的大床上,若不仔細看,幾乎都找不見。
點滴滴得不快,但也打了一半。
陸戰北冰冷的目在那吊水上一晃而過,隨即,便粘在了藍梨的小臉上。
臉頰比平日里要蒼白些,瓣也失了。
長長的睫羽安靜地垂著,如蝶翼輕扇,偶爾急一下,像是做了什麼極不安穩的夢……
“救……命……救救我!!!”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誰來,救救我……”
混的囈語,痛苦,掙扎,惶恐,混著眼角的一滴清淚,淚珠砸落的同時,陸戰北的視線緩緩下移,落在突然攥著自己的那只小手上。
很用力很用力,像是在對抗著什麼可怕的事。
手背上,著的白的膠布都繃平了,針孔周圍,也泛著淡淡的紅。
無聲地,他覆上另一只手。
輕拍的手背,不太擅長地安:“沒事的,只是做噩夢而已。”
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,遙遠,但卻直接穿了夢境,將困在可怕死局中的藍梨,強勢地,拖了出來。
終于,不再流淚……
只是抓著他的手,死纏著,如救命稻草一般,怎麼也不肯放……
于床側無聲靜立,良久,陸戰北緩緩坐下。
抬指,溫輕拭眼角殘留的淚滴。
忽而,他目凝落在小巧的耳垂上,那里,一枚鮮紅的印痕,像是新印上去的。
心口,重重一沉!
他不控制地,輕撥一下的耳垂,果然,在耳後,又看見了兩枚新鮮的吻痕……
憋悶!
男人臉上瞬間籠過一層黑氣,下頜線,更是繃一道冷的弧。
手,起。
他頎長的影在床邊頓了兩秒,眼底方才那一點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溫,這時已盡數褪去。
只剩無邊的戾,沉出團團的寒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