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保姆車停在片場門口,車門打開,下來的人讓周圍都安靜了一瞬。
很漂亮。
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,是溫溫的,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的長相。
穿著白羽絨服,長發披肩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一點架子都沒有。
後跟著一個穿黑大的男人,形高大,眉眼跟葉安安有幾分相似,但氣質冷峻許多。
“大家好。”葉安安笑著沖大家揮手,“開機大吉,我帶了茶車過來,大家隨便喝!”
話音剛落,一輛裝滿茶咖啡的餐車開了進來。
現場一片歡呼,大家都去點茶。
“謝謝葉老師!”
“葉老師人心善!”
“這茶也太好喝了!”
……
葉安安被一群人圍著道謝,笑得溫溫,一點沒有大小姐的架子。
顧星芒站在人群外圍,遠遠看著那邊。
手里捧著一杯熱茶。
葉安安邊的人太多了,這種十八號開外的小配角,連進去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算了。
低頭喝茶。
好喝的。
開機儀式順利進行。
第二天,《深宮鎖清漪》正式開拍。
顧星芒凌晨四點就起來了。
不是因為張,是因為了。
洗漱完,黑溜達到片場,發現已經有燈亮著。
裴故正在調試機位,看見愣了一下:“這麼早?”
“睡不著,過來看看。”顧星芒沒好意思說自己是醒的。
裴故點點頭,沒多問。
六點,化妝間開始上人。
顧星芒被按在鏡子前,化妝師端詳著的臉,嘖嘖了兩聲:“這底子,不用怎麼化就好看。”
給簡單上了妝,換好丫鬟的服,顧星芒站在鏡子前照了照。
青的,頭發梳雙丫髻,臉上干干凈凈的。
看著像那麼回事。
第一場戲,是和三金盈的對手戲。
金盈演的端敏郡主,驕縱跋扈,心思歹毒。
顧星芒演的青黛是的丫鬟兼暗衛,表面唯唯諾諾,實則武功高強。
裴故給們講了一遍戲,然後退到監視後面。
“開始。”
金盈端起茶杯,輕啜一口,眼角眉梢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青黛,父王讓我去參加春宴,你說那些世家小姐,會不會又像去年一樣,圍著我轉?”
顧星芒低著頭,聲音又輕又:“郡主天姿國,們自然是想親近郡主的。”
“哼。”金盈把茶杯放下,“們是想看我笑話,去年我摔了一跤,們笑得最大聲。”
顧星芒沒接話。
低著頭,臉上是恭敬順從的表,但眼睛——
裴故盯著監視,愣了一下。
那姑娘的眼睛在。
不是,是那種極細微的轉,從左到右,從右到左,像是在暗中觀察著什麼。
角還掛著得的笑,可那雙眼睛,冷靜、警覺、隨時準備出擊。
這是暗衛的眼神。
“停!”
裴故站起來,盯著顧星芒看了兩秒。
“你剛才那個眼神,怎麼想到的?”
顧星芒眨眨眼:“青黛是暗衛啊,暗衛不能只低頭,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隨時準備保護郡主。
所以我就在想,表面上要裝得恭順,眼睛不能閑著。”
裴故滿眼欣賞的點了點頭。
這姑娘,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。
“繼續。”
接下來幾場,顧星芒的表現越來越好。
有一場戲是郡主發脾氣,摔了茶杯,讓跪下。
跪下去的時候,的角度、低頭的弧度、跪地的位置,恰好能擋住門口進來的那道,把郡主的影子完整地投在地上。
裴故又停了。
“那個位置,你怎麼選的?”
顧星芒想了想:“刺眼,我跪在那兒,郡主就不用瞇著眼看我。
而且影子投下來,在我上,顯得更有氣勢。”
裴故不吝夸獎:“不錯不錯。”
金盈在旁邊看著,臉上的表有點復雜。
行五年了,科班出,演過十多部戲,雖然都是配角,可口碑很好,自認為演技在同齡人里算不錯的。
可現在,一個從龍套演上來的新人,站在面前,輕飄飄地就把戲接了過去。
給出十分,顧星芒能接住十分,還能還回來十一分。
再給十一分,顧星芒接住,還回來十二分。
到最後,金盈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了。
這姑娘往那兒一站,渾上下都是戲,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個作、每一次呼吸,都在角里。
“卡!”
裴故站起來,看向金盈。
“金老師,剛才那個眼神,再給得足一點。
郡主發現青黛在看,應該是先驚後怒,你那個驚有點短,直接跳到怒了。”
金盈點頭:“好,再來一條。”
拍了三條,過了。
金盈走到旁邊喝水,心里有點悶。
不是生顧星芒的氣,是生自己的氣。
人家一個新人,把這個拍了五年的老演員這樣?
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顧星芒。
那姑娘正蹲在角落里啃饅頭,腮幫子鼓鼓的,眼睛亮亮的,跟剛才拍戲時那個眼神凌厲的暗衛判若兩人。
金盈忽然有點想笑。
走過去,在顧星芒旁邊蹲下。
“了?”
顧星芒抬頭,里還塞著饅頭,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金盈笑了,從助理那兒拿了幾條巧克力遞給。
“吃吧,下午還有戲。”
顧星芒眼睛一亮:“謝謝金老師!”
金盈看著狼吞虎咽的樣子,心里的那點悶氣忽然散了。
這姑娘,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服。
不遠,葉安安坐在專屬的休息區,手里捧著保溫杯,目落在顧星芒上。
的助理小江站在旁邊,忍不住小聲說:“安安姐,這個顧星芒的新人演得蠻不錯的。”
葉安安沒說話。
小江繼續:“長得也好看,仔細看,跟您有點像呢。
綜合來看比金盈好,還不如讓們倆換角呢。”
葉安安轉過頭,看了一眼,臉上沒什麼變化,聲音也依舊是溫溫的。
可說的話,卻讓小江心里一。
“你也說了,是個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