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國。
“稿子發出去了嗎？”
蘇建剛掛完一個越洋電話，連西裝外套都沒，站在書房里就沖公關經理抬了下手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襯衫，領帶松了一點，眼里卻全是興，像終于撈到了能讓公司回返照的那繩子。
公關經理把平板遞過去：“已經按您的意思發了。對外口徑是，蘇家千金已與北亞當斯家族完婚約儀式，雙方即將開啟更深層合作。”
蘇建掃了一眼，滿意地點頭：“把完婚約儀式改已完婚，再加一句，後續合作覆蓋地產、能源和海外基金。”
“蘇總，這句會不會太滿了？亞當斯那邊——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蘇建打斷他，“市場看的是勢頭，不是證據。只要銀行先信，後面的事就好談。”
他把平板放下，轉頭吩咐財務總監：“下午三點，帶著這個消息去見城商行的人。續貸、展期、授信，能談的都談。告訴他們，蘇家已經和北財閥搭上線了，資金鏈不會出問題。”
財務總監遲疑：“如果對方問合作文件——”
“就說在走流程。”蘇建語氣輕描淡寫，“婚都結了，還怕項目不落地？”
門外傳來高跟鞋聲。
林曼雯端著茶進來，整個人看起來溫又得。
把茶盞放到桌上，先對公關經理笑了笑：“辛苦了。”
等人出去，才看向蘇建：“你急什麼，新聞可以放，續貸可以談，但別得太。”
蘇建皺眉：“現在不趁熱打鐵，等什麼？”
“等那邊的態度。”林曼雯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，“你別忘了，送過去的不是原本那一個。萬一靜好在那邊沒站穩，或者剛過去就惹了宴回不高興，你現在把話說滿，回頭收不住。”
說“靜好”兩個字時，聲音還是的，像在關心誰。
蘇建臉沉了沉，沒說話。
林曼雯順勢坐下，拿出手機給他看采訪稿：“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。外面對外就說，我這個當媽媽的舍不得兒遠嫁，昨天哭了一晚上，今天都沒緩過來。至于是哪一個兒，不必說得太明白。”
笑了一下：“人只看眼淚，不看戶口本。”
蘇建看著，忽然笑了：“還是你會說。”
樓下客廳里，蘇晚晴正蜷在沙發上刷平板。
今天特意化了淡妝，眼線細細往上挑，是亮澤的玫瑰，看上去像個被養慣了的名媛。
屏幕上全是北那邊流出來的照片。
莊園主樓、草坪燈帶、長桌宴席，還有宴回出主廳時被拍到的側影。
男人一黑大，里面是筆的三件套西裝，肩寬長，灰藍眼睛冷得像結了冰，腕間那串紫檀佛珠著一矜貴冷。
他只是站在臺階上和人說話，鏡頭都像被他低了半格氣場。
蘇晚晴看著那張照片，指尖頓了頓。
一開始是慶幸的。
幸好去的人不是自己，幸好沒被送去給這種男人當擺設。
可翻著翻著，那點慶幸就慢慢變了味。
莊園是真的大，宴回也是真的站在另一個層級上。
那種男人，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太太，站過去一次，圈子都能換一層皮。
照片里沒有蘇靜好，一張都沒有。
蘇晚晴盯著屏幕，心里擰勁兒又松了一點，冷笑出聲：“果然不順利。”
立刻撥了個電話。
那邊接得很快，是圈子里玩得近的一個名媛，唐婧。
“喂，晚晴？我正想問你呢，網上都在傳你們家和亞當斯聯姻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蘇晚晴把長發撥到肩後，語氣拿得剛剛好，帶一點無奈，又帶一點被迫退讓的委屈：“本來訂婚的一直是我啊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。只是我妹妹不好，家里不放心，先送過去養病，順便悉環境。”
唐婧愣了下：“啊？那現在到底誰算——”
“別問得那麼直白。”蘇晚晴笑了笑，“一家人嘛，誰過去都一樣。只是外面要是有人說，你幫我解釋一下，別讓人誤會我臨陣退。”
“懂了懂了。”唐婧聲音立刻興起來，“我就說呢，亞當斯那種門第，怎麼會突然換人。原來還是你的局。”
“也不算什麼局。”蘇晚晴垂眼看著照片里男人凌厲的下頜線，輕聲道，“我只是心疼妹妹。”
掛了電話，又把那幾張照片放大。
宴回站在冷下，側臉線條鋒利得近乎不近人，連抬手整理袖口的作都著疏離。
忽然想起那些傳聞。
手段狠、脾氣冷、邊從不留廢，連家族里的人都怕他。
這樣的男人，怎麼可能對一個病秧子有耐心。
慢慢彎起，把搜索頁面往下，翻出幾條舊聞，眼神一點點涼下去。
樓上書房門開了。
蘇建和林曼雯一前一後走下來，傭人已經把餐廳收拾好，酒也醒上了。
蘇建心不錯，坐下就讓人倒酒：“今天算個好日子。”
林曼雯接過酒杯，神溫：“還是先看看後續。要是靜好在那邊不得臉，我們這邊太高調，容易惹笑話。”
蘇建不以為意：“好不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婚訊已經出去。只要這段時間銀行肯松口，後面自然有辦法。”
蘇晚晴靠在椅背上，晃了晃杯里的酒，慢悠悠開口：“我看未必能撐多久。宴回那種人，最煩別人他的安排。蘇靜好過去，就是撞槍口。”
林曼雯看一眼：“別把話說得太難聽。”
“我又沒咒。”蘇晚晴抬起眼，笑得很甜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本來就差，異國他鄉水土不服，萬一有個什麼意外，也不奇怪吧。”
蘇建端杯的作頓了一下，隨即淡淡道：“只要別影響蘇家就行。”
三只酒杯在一起，聲音清脆。
餐廳水晶燈照下來，把每個人臉上的神都照得很清楚。
蘇建想的是銀行授信。
林曼雯想的是風向和退路。
蘇晚晴低頭刷著照片，指腹停在宴回那張冷淡英俊的側臉上，眼底一點妒意都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