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瘋了吧?!”
唐婧一嗓子幾乎掀了屋頂,捧著手包就往前沖了半步,擺上的碎鉆跟著晃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束花多錢!這是我托人從私人溫室空運過來的稀有品種!蘇靜好,你在發什麼瘋?”
聲音拔得又尖又高,像是生怕門外的人聽不見。
果然,外頭腳步聲立刻近了。
管家帶著兩名保鏢推門進來,走廊盡頭還有幾個侍者聞聲停住,誰也沒敢立刻開口。
蘇靜好撐著桌沿,呼吸已經有些。
口一陣陣發,指尖卻還穩,慢慢挪到一旁沙發邊,扶住扶手站直了。
剛才那杯茶潑出去,幾滴水濺到了手背,冷白皮上顯得格外明顯。
臉白得厲害,也淡,眼尾卻因為強著呼吸泛出一點紅,整個人像隨時能倒下去,脊背偏偏得很直。
唐婧看這樣,氣焰更足了。
“蘇家怎麼教人的?見了客人一句道歉都沒有,上來就毀東西?你姐姐好心讓我來看看你,你就這麼回禮?”
蘇靜好抬眸,聲音不快,甚至有點輕,“演夠了嗎?”
唐婧一噎,立刻冷笑:“你……”
“這束花,”蘇靜好看著,目落到那堆被茶水打的白花上,“不是你里的探病禮。”
咳了一下,指節抵住口,緩了半秒,繼續開口。
“這是曼陀羅變種。”
小客廳里靜了一瞬。
唐婧臉上的怒氣僵了一下,隨即又強行撐住:“什麼曼陀羅?你認得花嗎?別張就胡說……”
“認不認得,找個花藝師一看就知道。”蘇靜好語氣平平,“花形、花萼、味道都不對。你拿普通晚香玉做遮掩,里面摻了曼陀羅變種做主花。遠看像白花混搭,近聞就知道問題在哪兒。”
門口有人倒吸了口氣。
唐婧角了一下,眼神明顯飄了飄。
原本以為蘇靜好不過是從蘇州小地方被臨時塞過來的替嫁貨,連英文都未必聽得明白,更別說分什麼北社禮儀和花語了。
偏偏蘇靜好還在說。
“在北上流社禮儀里,這種花代表‘詛咒與不潔’。”看著唐婧,聲音很輕,字卻咬得清清楚楚,“正常人不會拿它探病。除非你不是來看我,是來看我怎麼難的。”
唐婧臉當場變了。
門外正好傳來高跟鞋聲,艾琳快步回來,黑套一不,金發盤得利落,神卻已經沉下去。
“夫人,發生什麼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視線落到那束花上,又聽見“曼陀羅變種”幾個字,眉頭瞬間擰。
“George,”艾琳直接轉頭,“戴手套,把這束花立刻撤走,單獨封存。不要花,送去檢測室。”
管家立刻應聲,上前時還示意保鏢把周圍的人往後清了清。
艾琳走到蘇靜好面前,聲音低了些:“夫人,您現在覺怎麼樣?口悶嗎?需要醫生嗎?”
蘇靜好扶著沙發扶手,呼吸已經比剛才更急一點,卻還是抬眼看向唐婧,“故意送來強刺激花。我有哮,知道。”
唐婧幾乎是條件反地反駁:“我不知道!我怎麼可能知道!”
蘇靜好看著,角很淡地扯了一下。
“是嗎。”聲音發啞,仍舊很穩,“那你一進門,為什麼把花往我手邊推?為什麼抓著我手腕不讓我躲?為什麼偏偏挑艾琳離開的時候,把花放到最近的位置?”
唐婧臉一白: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想看我發病。”蘇靜好打斷,“如果我剛才沒撐住,氣道痙攣,搶救不及時,會是什麼結果,你應該也猜得到。”
輕輕吸了口氣,口起伏得更明顯,眼底卻冷下來。
“這不是誤會。”看著唐婧,“這蓄意謀殺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來,客廳里安靜得針掉下去都能聽見。
唐婧慌了,立刻轉頭去看艾琳,語速都快了:“不是!你們別聽說!我只是替晚晴跑一趟,花也是晚晴那邊推薦的,我怎麼知道會這樣?這頂多是花店弄錯了,是誤會!”
“蘇晚晴?”蘇靜好低低笑了一聲,眼神卻沒什麼溫度,“擋箭牌倒是拽得很快。”
唐婧著頭皮道:“本來就是!說你喜歡白花,我才……”
“你連我喜不喜歡白花都不關心,卻能這麼巧,挑中會刺激哮的東西。”蘇靜好看了眼旁邊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傭,“還有,桌下的呼是誰的?”
那傭肩膀猛地一。
艾琳立刻轉頭,看向茶幾下方。
蘇靜好氣息不穩,說話卻一點沒。
“我剛才按了呼鈕,沒有反應。不是壞了,是被調了靜音模式。”盯著傭,“你進門以後一直站在花幾旁邊,左手拿著抹布,右手卻彎下去了一次桌沿。那時候我正看著花,你以為我沒看見。”
傭臉一下白了,抖得厲害:“我、我沒有……”
“沒有?”蘇靜好抬了抬下,“那就讓管家現在按。”
管家立刻彎腰檢查,下一秒,臉就沉了。
“艾琳主管,靜音開關被撥過,提示燈也被關了。”
艾琳眼神一冷,直接看向那名傭:“誰讓你的?”
傭一,幾乎站不穩,目慌地往唐婧那邊飄了一下。
唐婧心口一跳,立刻拔高聲音:“你看我干什麼!跟我有什麼關系?一個呼被人,也想栽到我頭上?蘇靜好,你在這里編故事!”
“故事?”蘇靜好咳了一聲,指尖扣扶手,眸還是冷的,“你進門先和艾琳套近乎,用英文說禮是給亞當斯夫人的。花放下以後,呼剛好靜音,艾琳又剛好被支開。你還剛好知道我聞不得重香,抓著我不讓我退。”
看著唐婧,語氣輕得近乎溫,“你的巧合,多的。”
唐婧張了張,一時竟接不上。
門口幾個侍者面面相覷,連保鏢的神都變了。
艾琳已經徹底冷下臉,轉頭吩咐:“把人留下,花送檢。聯系林醫生,立刻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蘇靜好口越來越悶,指尖已經有點發麻。
撐著扶手,沒有坐下,像是非要把這口氣說完。
“唐小姐。”看著對方那張致卻發青的臉,“你今天要是真只是來看我,花不會是這個花,呼也不會剛好失靈。你想讓我發病,最好發得再難看一點。可惜我沒順你的意。”
唐婧被盯得心里發,偏偏周圍那麼多人都看著,面子下不來,整個人又氣又。
“你閉!”往前一步,聲音都尖了,“你一個替嫁過來的……”
“替嫁也是亞當斯夫人。”艾琳冷冷開口。
唐婧被噎得臉都扭了一下。
從小在圈子里順風順水,被人捧慣了,最不了的就是當眾下臉。
眼下花毀了,話沒住,連傭都快餡,口那火再也不住,抬手就要往前推。
“蘇靜好,你別給臉不要……”
下一秒,會客廳的雙開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冷風裹著外面的寒意灌進來,門邊的紗簾都被帶得一晃。
宴回大步邁,長著迫人的氣場,紫檀佛珠沉沉在腕骨上,灰藍的眼眸掠過滿地狼藉,落到蘇靜好蒼白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