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回一進門，先看見的是蘇靜好。
站在沙發邊，上被呼吸帶得起伏不穩，細瘦的手指還扣著扶手，原本就冷白的臉現在幾乎沒了，也淡得厲害，眼尾卻因為強忍著意，出一點紅。
像是再晚一秒，人就要倒下去。
宴回後的會議助理話都沒說完，男人已經大步穿過半個會客廳。
他手就把人攬進懷里，一只手扣住細得過分的腰，另一只大掌上後背，順著僵的脊骨往下輕拍。
“呼吸。”他低頭，聲音得很沉，“看著我，慢點。”
蘇靜好被他攬過去，額頭幾乎撞上他口。
隔著一層括的襯衫和西裝馬甲，能清楚聽見他心跳，沉穩，有力，和此刻一團的呼吸完全不一樣。
想說自己沒事，嚨卻發，只能抓住他襟，指尖發抖。
宴回垂眸看一眼，眉眼一下沉了，“花撤走沒有？”
艾琳已經快步進來，語速很快：“已經封存送檢，呼被人調靜音，初步確認是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唐婧已經反應過來，臉上的慌瞬間一收，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，眼圈紅得恰到好，連聲音都下來。
“宴先生，你別誤會，我真的只是替晚晴來看靜好。花是花店送錯了，我也不知道會這樣，剛才還突然……”
宴回連頭都沒偏一下。
他一手穩穩攬著蘇靜好，另一只手還在後背替順氣，嗓音冷得像刀鋒刮過玻璃。
“喬治。”
門口兩名黑保鏢立刻上前。
宴回終于抬了抬眼，灰藍的眸子掃過唐婧，連半分多余緒都沒有。
“把這個人，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得整個會客廳一靜，“連同那堆垃圾，一起扔出莊園。”
唐婧整個人僵住。
像是沒聽懂，睜大眼，臉上的弱差點掛不住：“宴先生？你、你是不是聽信了一面之詞？這真的是誤會，我和晚晴是最好的朋友，唐家和亞當斯家族一直……”
“合作？”宴回嗤了一聲。
那一聲太冷，唐婧後半句直接卡在嚨里。
男人垂眼看著懷里臉越來越白的蘇靜好，手掌依舊穩穩托著後背，話卻是對唐婧說的。
“從今天起，亞當斯財團斷絕與唐家一切合作。”他抬眸，眸冷得沒有溫度，“讓滾。”
唐婧臉上的一下褪干凈了。
“你不能……宴先生，你不能這麼做！這會影響唐家和亞當斯原本談好的項目，我爸爸那邊……不，不行，你們放開我！”
兩名黑保鏢本沒給再說的機會，一左一右架住人，作利落。
唐婧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凌的聲響，禮服被扯得發皺，鉆石流蘇耳墜都歪了。
一邊掙扎一邊回頭，妝致的臉徹底扭曲了。
“宴回！你為了一個替嫁的病秧子這麼對我？你會後悔的！蘇靜好，晚晴不會……”
後面的話被保鏢直接拖遠。
會客廳門口安保拉開大門，冷風灌進來一瞬，又很快合上。
空氣里甜得發悶的花香還殘著一點，唐婧刺耳的聲音卻已經沒了。
整個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宴回這才抬眼，看向旁邊那個臉慘白、得幾乎站不住的傭。
傭直抖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先、先生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一時糊涂……是唐小姐給了我錢，我只是關了提示燈，我真的沒想傷害夫人，我……”
宴回看的眼神比看唐婧還冷。
“收買你的人扔出去了。”他淡聲開口，“你也別想留。”
傭哭得聲音發：“先生，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家里……”
“打斷手。”宴回打斷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送警局。”
傭眼前一黑，幾乎癱在地上。
旁邊幾個侍者連呼吸都不敢重。
艾琳低頭應聲：“是，先生。”
宴回環視一圈，視線從管家、侍者、安保臉上一一掃過去，嗓音沉冷，擲地有聲。
“以後這種況，直接理。”
“是。”
這聲應答整齊，齊刷刷落地。
蘇靜好還靠在他懷里。
剛才一直繃著那口氣，拆花、拆人、拆局面，一樣沒落下。
現在事真被他一句句平了，繃的神經反而一點點松開。
能覺到宴回攬在腰後的手，力道很穩，燙得厲害。
男人上的氣息冷，掌心卻熱，順著薄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往下，像在哄，也像在命令好好氣。
“還站得住嗎？”他低頭問。
蘇靜好眼睫輕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：“花……”
宴回被氣笑了，氣息卻更沉，“你都快把自己沒了，還惦記那束花？”
蘇靜好沒答，額頭無意識往他前靠了靠。
這一下幾乎帶著點依賴的意味。
宴回作頓了頓，扣著腰的手收些，拇指隔著料按過側腰，能清楚到那截細得不像話的腰線。
他忽然有點煩。
煩唐婧，更煩蘇家。
病這樣還敢一個人站著和人對線，呼壞了也不喊，撐到他進門了，先想著把證據和邏輯一條條理清，像是只要還站著，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賬算明白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能忍。
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一直都這樣，難的時候不說，委屈的時候不鬧，非要撐到撐不住了，才肯出一點脆弱。
“蘇靜好。”宴回低頭，手掌托住後頸，嗓音得很低，“你是不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點？”
蘇靜好眼前已經有些發白，聽不太清，只覺得他口很穩，心跳也很穩，一下又一下。
像終于有人替把外面的風都擋住了。
繃了半天的肩線慢慢松開，指尖卻忽然收，無意識地攥住了宴回前那片被抓皺的西裝。
下一秒，人徹底了下去。
宴回眉心一跳，手臂立刻把人穩穩抱住。
懷里的孩輕得過分，臉埋在他前，烏黑的發蹭過他下頜，呼吸微弱，細白手指卻還死死揪著他的襟不放，像是終于撐不住了，才肯本能地抓住一點什麼。
方才滿會客廳的戾氣，忽然就散了。
宴回垂眼看著那只抓著自己襟的手，結輕滾了一下，眼底那層冷一點點褪下去，只剩一抹無奈的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