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前腳剛領命去查舊檔,國蘇建後腳就接到了第三通退約電話。
“蘇總,實在不好意思,董事會臨時改了決定,合作先緩一緩。”
“緩一緩?”蘇建站在辦公室里,領帶扯松了一半,臉難看得很,“上周你們還說下周簽字。”
對面賠著笑:“您也理解一下,我們這邊要重新評估風險。”
電話一掛,書又抱著一摞文件進來,聲音都發虛:“蘇總,宏越、盛川、恒瑞的合同都退回來了,法務那邊說,對方連修改意見都沒給。”
蘇建一把扯過最上面那份,看都沒看完,直接摔回桌上。
“重新評估風險,另有安排,後續再議。”他氣得太直跳,“一群見風使舵的東西。”
林曼雯坐在沙發上,還是那副溫溫的樣子。
端著手機,已經連著撥了四五個越洋電話。
“王太太沒接。”
“陳董夫人說在開會。”
“北商會那邊的李士……說最近不方便見面。”
最後一個電話掛斷,臉上的笑也淡了點。
不接,不回,連敷衍都懶得敷衍。
蘇建煩得來回踱步:“北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?婚都結了,新聞也放出去了,怎麼反而比沒結之前還難看?”
林曼雯抬眸看他:“你還沒看出來?不是項目有問題,是人有問題。”
“你是說宴先生?”
“除了他,還有誰能讓那些人躲得這麼快。”林曼雯把手機放到一邊,聲音低了些,“建,靜好到了那邊,恐怕沒你想得那麼慘。”
這話剛落,樓上傳來“砰”的一聲。
蘇晚晴把臥室門甩得很響,踩著拖鞋就沖了出來,臉上的面都沒來得及摘,手里還死死攥著手機。
“爸,媽,你們看這個……”
話都沒說順,直接把手機遞過去。
屏幕上是一段拍視頻。
亞當斯莊園的黑鐵門外,唐婧頭發散了,妝也哭花了,正被兩個高壯保鏢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。
高跟鞋掉了一只,里還在尖,聲音隔著鏡頭都刺耳。
群里已經炸了。
【我沒看錯吧??唐婧被從亞當斯莊園扔出來了?】
【這不是扔,是清運。】
【誰敢在宴回地盤上鬧事啊,瘋了?】
下一秒,群里跳出一條六十秒語音。
唐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聲音尖得發抖:“蘇晚晴你是不是有病!你不是跟我說那個病秧子過去就是氣的嗎?你不是說宴回本不會管嗎!現在唐家的合作全被砍了,我爸在公司摔杯子,我媽都快瘋了!你坑死我了!”
後面還有更難聽的。
“什麼好姐妹,你就是拿我當槍使!你們蘇家怎麼不去死!”
客廳里一時沒人說話。
蘇晚晴站在那兒,臉一陣青一陣白,連指甲都掐進了掌心里。
原本以為,蘇靜好過去最多就是個掛名擺設。頂著亞當斯夫人的名頭,實際上被晾在角落里,連主樓的門都未必進得去。
可現在,唐婧被扔出來了。
唐家被斷合作了。
而且,是為了蘇靜好。
那個在蘇州穿舊旗袍、連說話都輕聲細氣的病秧子,憑什麼?
偏偏護著的人,還是宴回。
視頻里沒拍到正臉,只拍到一個黑男人從主樓臺階上走下來,肩寬長,腕間佛珠冷得扎眼,保鏢對他低頭聽令,連抬眼都不敢。
群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。
【宴先生這次,像是真護著新夫人。】
蘇晚晴盯著那行字,臉難看得幾乎扭曲。
不接。
不能接蘇靜好過得比好,更不能接宴回這種男人,最後落到蘇靜好邊。
“爸。”忽然開口,聲音都尖了,“你還看不明白嗎?是在報復我們。”
蘇建皺眉:“你又想說什麼?”
“一到北,先借宴回收拾唐婧,下一步就是收拾蘇家。”蘇晚晴快步走過去,語速很快,“最會裝可憐,你們都被騙了。在莊園里要是真委屈,宴回怎麼可能為唐家?現在那些合作商不敢理我們,擺明了就是在吹枕邊風。”
林曼雯抬了下眼,沒攔。
蘇建臉沉了沉,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。
“有這個本事?”
“沒有,宴回有。”蘇晚晴咬著牙,“爸,在北人生地不,靠的就是家里給的錢和外婆那條線。你現在要是不掐住,以後就等著騎到蘇家頭上。”
這句比什麼都管用。
蘇建最恨失控。
他沉默了幾秒,直接拿起線電話:“讓財務總監和家辦負責人馬上過來。”
十分鐘後,兩個人進了書房,連氣都沒勻。
蘇建坐在辦公桌後,臉得能滴水:“蘇靜好名下在國的卡,一張不留,全部凍結。副卡、工資卡、理財賬戶,能停的全停。”
家辦負責人愣了一下:“全部?二小姐那邊要是問……”
“問就說風控審查。”蘇建看著他,“什麼時候低頭,什麼時候再說。”
財務總監翻了翻記錄,小心提醒:“還有療養院那邊。老太太的費用是季度代扣,這周正好要續繳。”
蘇建眼皮都沒抬:“停掉。”
林曼雯坐在旁邊,低頭抿了口茶,像是有點不忍:“這樣會不會太急?靜好畢竟……”
“畢竟什麼?”蘇建冷聲道,“吃蘇家的,用蘇家的,現在還敢反咬一口。既然這麼能耐,就讓自己想辦法。”
蘇晚晴在一旁聽得心口順了不,角終于了。
“還有,”蘇建看向財務,“舊宅那邊也別再款。誰敢私下給開口子,直接滾。”
“是,蘇總。”
書房門一關,蘇晚晴卻還覺得不夠。
回到房間,洗掉臉上的面,重新化了個妝。眼線拉長,艷,一黑睡襯得皮白得發亮,只是眼神有點狠。
翻出另一個手機,點開北華人圈幾個做料的營銷號。
【有料要放,價格翻倍。】
【關鍵詞:替嫁、囚、棄婦。】
【方向寫——亞當斯莊園表面給名分,實際上把人關著不讓出門。只是頂包的新娘,很差,已經被冷落。】
對面回得很快。
【有圖嗎?】
【沒有。】
【那就寫知人料,帶點留白。】
【行,先打五萬定金。】
蘇晚晴很痛快地轉了賬,盯著對話框,慢慢笑了一下。
“蘇靜好,”輕聲說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在那個位置上坐幾天。”
北這邊,雨剛停。
主樓二層的小起居室里暖氣開得足,地毯厚得能吞掉腳步聲。
蘇靜好洗完澡,就披了件很薄的開衫,頭發半干,松松垂在肩後。
宴回剛從書房回來,黑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,領口松了一粒,灰藍的眼睛在燈下顯得很深。
他把剛吹到一半的頭發接過去,手法算不上練,作倒很穩。
熱風著耳側掠過去,蘇靜好下意識了下肩。
宴回垂眼看:“燙?”
“沒有。”坐在沙發里,手指著手機,“你這樣,像在拆炸彈。”
宴回低笑了聲,吹風機關小了一檔,指節撥開頸後的長發,到那片細白皮時,作明顯放輕了點。
“夫人,要求別太高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第一次伺候人。”
蘇靜好耳微熱,正想回一句,掌心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一條國銀行的短信彈了出來。
【尊敬的客戶,您尾號3271賬戶扣款失敗。項目:蘇州頤和療養院季度費用代扣。原因:賬戶已被凍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