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回的目從手上，慢慢落回臉上。
“想上班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蘇靜好和他對視，神很認真，“總不能真把它當個擺設放著。你昨天既然買下來了，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管。”
宴回靠著椅背，眉梢輕抬：“宴太太，你接手資產的速度，比我想得快。”
“我只是先看看。”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如果能做起來，也算是一份正經工作。”
“你缺工作？”
“我不缺活路。”蘇靜好聲音很輕，卻沒躲開他的視線，“可我想有件自己的事做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晨正落在側臉上，冷白的皮出一點很淡的暖意。烏發松松挽著，細細的脖頸從開衫領口出來一截，纖弱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。
偏偏說出來的話，一點都不。
宴回看了幾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，“繼續。”
蘇靜好抿了下。
“你已經幫我很多了，療養院那邊的費用、外婆那邊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低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餐盤，又重新看向他，“可這些不能一直都由你替我擔著。”
宴回眸微沉：“你覺得我養不起你？”
“我知道你養得起。”答得很快，“可那是兩回事。”
餐廳里靜了一瞬。
外面的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，拂了耳邊一點碎發。
蘇靜好抬手，把頭發別到耳後，作很輕。
“我想先去看看，了解一下管理。”語氣平穩，“如果可以，發展起來也不錯。我有工作，能自己賺錢有安全，外婆以後也不用再擔心療養費。”
晨過餐廳一側的長窗落進來，銀質餐映著一層亮的。
宴回把餐巾隨手放到一邊，沒說行，也沒說不行，只抬眼看向門口，“艾琳，把昨晚簽好的權文件和管理結構圖拿過來。”
蘇靜好原本正用勺子慢慢攪著南瓜濃湯，瓷勺輕輕著碗壁。
聽見這句，作頓了頓，抬眼看他。
“我只是說，先去看看。”
“現在不是了。”
他說得很淡，卻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。
幾分鐘後，艾琳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。
一黑套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連文件邊角都得筆直整齊。
走到桌邊時，作利落，把文件穩穩放到蘇靜好手邊，隨後往後退了半步，安靜候著。
最上面那份，是拍賣行的權確認書。
益人及執行控人那一欄，白紙黑字，寫著蘇靜好的名字。
眼睫輕輕一，繼續往後翻。
後面依次是董事會改組名單、管理權限分配、各部門職能圖，以及一份獨立授權書。
簽章權、用人權、預算審批權，全都落到了實，沒有半分敷衍。
蘇靜好抬起眼：“你昨晚簽的是這個？”
宴回嗯了一聲，端起手邊的咖啡，“所以你不是去看熱鬧。你是去接手。”
蘇靜好沒接話，只低頭繼續翻。
拍賣行量不小，西方油畫、珠寶、古典家幾個板塊都被單獨列序，權限劃分得清清楚楚。
唯獨東方藝部，被在裝飾藝下面，鑒定和采購都要經過西方高層復核，預算也卡得很死。
的指尖停在那張結構圖上，眸子里原本那點晨起時的松懶，一點點散了干凈。
“東方藝部這些年一直被邊緣化？”
艾琳答得很快：“是。過去幾任管理層都更偏重歐洲藏品，東方線名義上保留著，實際上話語權很弱。”
蘇靜好翻到近三年的采購清單，目掃過幾行數據，忽然輕輕笑了下。那笑意很淡，落在紙頁上的眼神卻清醒得很。
“不是弱。”合上其中一頁，指尖輕輕住邊角，“是被人著脖子。鑒定權在別人手里，采購權也在別人手里，最後還能做出績，才奇怪。”
本就生得安靜，這會兒低頭看文件，睫下來，反倒顯得格外鋒利。
宴回看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想就。”
蘇靜好抬頭。
“可以接手，可以折騰，可以換制度，也可以開人。”他把咖啡杯往旁邊推了推，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，“但有兩個條件。安保跟著，醫生也跟著。”
“我去上班，不是去春游。”蘇靜好把文件合上，語氣里帶了點無奈，“你這樣很像送小孩第一天進兒園。”
宴回看著，神沒什麼波，“你比工作更貴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蘇靜好指尖微微一，險些把手里那頁紙角皺。
低下頭，耳一點點熱起來，上卻還撐著，“你說這種話，真的很影響人正常判斷文件容。”
宴回角似乎輕輕牽了一下，“那就多看兩遍。”
出門前，蘇靜好回房換了服。
今天沒選那些過分的，只挑了件煙灰藍的改良真旗袍。立領，斜襟，盤扣一粒粒到鎖骨下方，腰線收得利落，布料在下泛著很淡的澤。
外面搭了件短款米白羊絨薄外套，頭發低低挽起，只戴了一對小珍珠耳釘。
病氣被下去不。
人看著依舊纖細，可那原本溫的氣息，一下被收出了鋒芒。
宴回站在玄關等。
他的視線從領口掃到腰側，停了兩秒，才開口。
“不錯。”
蘇靜好抬眼：“只是不錯？”
“我怕說太多，你又覺得我影響你工作狀態。”
看了他一眼，沒接這話，只把目偏開了些。
這時，艾琳上前，將一只深灰門卡盒、一串辦公室鑰匙和一份電子權限確認單遞了過來。
“已經為您開通全部權限。”微微低頭，“簽章也已同步完。從今天起，您可以直接調用行政、法務和審部門。”
蘇靜好手接過。
卡很薄，鑰匙很涼，落進掌心的時候，卻出清晰的分量。
艾琳頓了頓，稱呼也隨之改了口：“太太，車已經備好了。”
這兩個字，比那份控文件更直接。
蘇靜好抬眼看了一瞬，隨後輕輕應了一聲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