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盛夏粘膩得讓人不過氣。
昨夜忽降暴雨,天亮時路邊已積起一汪汪水潭。
即便室外悶熱,萬禾公館頂層卻恒溫恒。
主臥,男人熨帖矜貴的深灰西裝外套下,著一截煙的真擺。
手工定制的男士皮鞋與纖細的銀涼鞋疊,旁邊薄薄的蜷在一邊。
室還有未散盡的曖昧氣息。
謝宗敘有著健康標準的作息,清晨六點,他準時睜開眼。
他抬手按了按太,昨夜記憶回籠。
側目去,畔的孩仍在沉睡,
被落,出肩頭的紅痕,在白瓷的上分外醒目。
謝宗敘沒有,目落在臉上,辨不出其中深意。
黎漾睡得并不安穩,無意識地蜷起來,向他側靠。
真乖。
全然不見昨夜那個風萬種攀附著他的大膽模樣。
他吐了口氣,一整夜被枕著的手臂麻的不輕。
他正準備小心離,黎漾忽然不安地了,手抵上他膛,嘟囔帶著含糊的哀求:
“……我不要了……累……”
謝宗敘作頓住,凝著脆弱的睡,靜默片刻,附,在耳邊低語:
“嗯,不鬧你,睡吧。”
他必須承認,此刻心下那罕見的心虛。
即便昨晚是跌跌撞撞闖他的領地,主獻上生的吻。
可後來,確是他失了引以為傲的克制。
掌下那截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,仿佛稍用力就會折斷,
帶著哭腔的討饒,落在他耳中,燒盡最後一理智。
什麼沉穩持重、殺伐果斷的謝家掌權人,在洶涌時,也與尋常男人沒有什麼不一樣,甚至更為貪婪。
下漸起,謝宗敘眸轉深,下那不合時宜的躁。
不過一夜荒唐,竟像初嘗果的頭小子般食髓知味。
可顯然已至極限,不能再承更多。
謝宗敘寬大的手掌緩緩落在單薄的脊背上,一下一下,輕緩拍,直到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。
謝宗敘沒有醒。
餐廳里,他慢條斯理用完早餐,才撥通電話。
酒店門外,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靜靜泊在晨霧里。
司機陳叔立在車邊,見他從旋轉門走出,微微躬拉開車門,眼底帶著不住的笑意:
“爺,昨晚休息得還好嗎?”
話里有話。
也難怪,跟了謝宗敘這些年,還是頭一回見他帶人過夜。
昨晚陳叔端著醒酒湯敲門,卻被低沉的嗓音攔在門外。
片刻後,門里傳來一句:
“去買盒避孕套。”
陳叔當時怔了好幾秒,老臉發燙,是去兩條街外的便利店才買到。
這間酒店是謝氏旗下的,規格極高,從不備避孕套這類品。
總部覺得有損集團格調。
可謝宗敘攬住那孩掙的手腕時,才後悔房間里沒有。
他正了正袖口,鉑金袖扣在晨里掠過一道冷芒。
“安排人送套服上去。”
謝宗敘淡聲吩咐,彎腰上車,卻又頓住。
想起昨夜那條被他褪下的淺連,補了一句:
“要淺系,尺碼S。”
陳叔笑著應下,剛要關門,卻被謝宗敘抬手擋住。
“陳叔。”
他嗓音沉了沉,目里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,
“昨晚的事,別傳到老爺子他們耳朵里。”
車門輕輕合上。
陳叔著前方,角仍彎著。
老爺跟夫人確實常明里暗里讓他匯報爺邊的靜。
謝宗敘年近三十,邊卻干凈得連只母貓都不曾有,謝家上下誰不心急?
如今總算有了點苗頭。
不過既然爺特意囑咐了,他自然一個字也不會多說。
——
日頭升到半空時,黎漾終于醒了。
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迷迷糊糊向床頭,然後睜眼。
目是陌生的天花板,層高極闊,日過落地窗的紗簾映進來,在床尾印下一道斜斜的。
黎漾怔了整整三秒,然後才想起來,!跟一個男人睡了!
好像還是主的,可是後來,那雙克制放肆的手,握的腰,的背,把翻過來,從後面……
“……”
黎漾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,把自己悶在里面。
瘋了。
居然睡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!
他在耳邊說的那些話還燙在心頭:
“這麼主,嗯?”
“別哭,放松點。”
“乖,最後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黎漾把臉埋進枕頭里,完了。
冷靜了幾秒才想起接閨林輕卿的電話。
“黎漾你人呢?我八點給你打電話你關機,九點打你關機,十點打你還關機,你昨晚去哪了?說好去上個廁所就回來你放我鴿子,結果人跑沒影了,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!”
黎漾把手機拿遠了一點,等那頭吼完才開口:“……我手機沒電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人在哪?”
“我在……”
黎漾看了眼周圍,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二十分鐘後,黎漾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到了林輕卿,以及坐在林輕卿旁邊、正低頭攪咖啡的謝忻航。
看到進門,謝忻航抬起眼,目在上頓了頓,然後挑了挑眉。
“喲,黎大小姐昨晚過得滋潤啊。”
黎漾被他倆看得莫名心虛,著頭皮走過去坐下。
林輕卿雙手環,上上下下打量:
“你昨晚到底去哪了?我跟忻航在酒吧門口等了你一個多小時,打你電話也不接,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黎漾張了張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昨晚確實去上廁所了,可半路準備回去時酒勁上來就想睡覺,去了旁邊的酒店。
結果電梯上了頂層,找到一間房門,刷了一下門卡。
門開了。
以為那是自己的房間。
“我昨晚迷路了。”
黎漾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。
林輕卿皺眉:“迷路?迷路能迷一整夜?”
“……是的吧。”
謝忻航忽然開口,語氣懶懶的,“黎大小姐這條子好看啊,Chanel這一季的新款吧,國還沒上。”
黎漾一愣。
林輕卿也愣住了,轉頭去看黎漾上的子。
煙,無袖,收腰,擺到膝蓋上方,料子得像水,隨著黎漾的作輕輕晃。
林輕卿問謝忻航這個時尚服裝專業戶:
“這子得多錢?”
謝忻航說得輕描淡寫,“五十萬左右吧,配飾沒戴全,不然更貴。”
林輕卿瞠目:“啥玩意兒?”
黎漾:“……”
低頭看著自己上的子,忽然覺得渾都不自在了。
五十萬。
一條子五十萬。
那個男人隨手就讓人送了條五十萬的子過來,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到底是誰?
林輕卿表擔憂:“黎漾,你老實告訴我,你昨晚到底去哪了?”
黎漾沉默了幾秒,終于開口:“我說我真的走錯房間了,你信嗎?”
“走錯房間?”
“我以為是自己的房間,刷了卡就進去了,結果里面有人……”
黎漾頓了頓,往下說,“然後,就、就發生了點意外。”
林輕卿坐直:
“你說的意外不會是那啥吧?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外。”黎漾閉了閉眼,破罐子破摔,“我睡了一個陌生男人。”
是自己主踮起腳吻上男人的,對方最初似乎帶著怒意的推拒,但後來他……
林輕卿看著,知道黎漾不是隨便的孩,于是問道:
“那個人長什麼樣?有沒有留下什麼。”
黎漾茫然地搖頭:
“不記得了,醒來他就不在了,那個酒店是萬禾的,頂層。”
只約記得那個象征著地位與財富的logo。
“萬禾頂層?”
謝忻航眼神微。
那是謝氏產業,能住進那里的,絕非普通人。
就他三哥謝宗敘,在那里常年都留有一套套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