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大學,生宿舍。
黎漾盤坐在椅子上,臉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海泥面,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PPT發呆。
屏幕上標一閃一閃,的思緒卻飄到了九霄雲外。
兩天了。
距離那個荒唐的夜晚,已經過去了兩天。
想用繁重的課業把自己埋起來,可每當夜深人靜,還是會想起他。
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。
只記得他肩線很寬,上有淡淡的檀木香,聲音很好聽,低沉沙啞。
黎漾把臉埋進掌心,面差點蹭到服上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就當、就當被狗咬了一口。
雖然那條狗咬得還溫的。
正想著,手機突然炸響,屏幕上跳著林輕卿的名字。
黎漾按下免提,林輕卿的聲音從聽筒傳來:
“黎小漾,江湖救急啊……”
“又怎麼了我的林大小姐?”
黎漾有氣無力地應著,手指在鍵盤上胡敲了幾個字又刪掉。
“我們學院聯合謝氏集團搞人才引進會,缺志愿者,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,你明天有沒有空幫我這個忙呢寶貝?”
黎漾手上的作頓了頓。
謝氏集團。
萬禾公館就是謝氏旗下的。
晃了晃腦袋,把那點不自在甩出去。
“你就不能想到我點好事?”
“這還不是好事?”
林輕卿的聲音著興,“你知道來的都是什麼人嗎?謝氏高層,真京城名流,隨便認識一個都夠咱們鬥二十年。”
“說得好像你現在需要鬥似的。”
黎漾手夠過鏡子,看著自己滿臉黑泥的形象,覺得自己離京城名流大概隔著一整個銀河系。
“我這不是替你考慮嘛!”
林輕卿理直氣壯,“你多認識點人沒壞,而且你長這麼好看,往那一站就是門面,不來當志愿者簡直暴殄天。”
黎漾沉默了一瞬。
“幾點?在哪里?”
林輕卿歡呼一聲:
“我就知道你最好!明天下午兩點,學校大禮堂,你負責簽到臺,活輕松,還能近距離看帥哥,聽說謝氏這次來的都是年輕高層,說不定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”黎漾打斷的暢想,“我敷著面呢,再聊下去臉要干了。”
掛了電話,黎漾盯著電腦屏幕又發了一會兒呆。
搖搖頭,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甩開,繼續跟PPT死磕。
面干的時候,對著鏡子一點點撕下來,出一張洗凈鉛華後白凈亮的臉。
鏡子里的人眉眼溫婉,眼下卻有淡淡的青痕。
嘆了口氣,爬上床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說。
翌日下午,學校大禮堂。
黎漾穿著統一發的白襯衫配深藍長,長發松松挽在腦後,出結白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。
林輕卿作為學生會骨干,忙得腳不沾地,只來得及沖比個大拇指就消失在人群里。
簽到臺設在禮堂口右側,黎漾和另一個生負責引導來賓簽到、發放資料。
來賓陸續場,大多是各院系的教授、主任,偶爾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企業代表,但年紀都不輕了。
“謝氏的人怎麼還沒來?”旁邊的生小聲嘀咕,“聽說謝氏高層個個年輕有為,長得還帥。”
黎漾低頭整理簽到表,聞言只是笑了笑。
年輕有為、長得帥,這種詞用在企業高管上,多半是濾鏡效果。
午後兩點零五分,禮堂門口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。
黎漾正低頭核對名單,聽見旁邊生倒吸一口氣:
“來了來了!”
慢悠悠抬起頭。
逆著,一行人正穿過禮堂外的長廊向這邊走來。
為首的男人被七八個人簇擁著,卻毫不顯局促。
他太高了,將近一米九的個子,走在人群里分外醒目。
深灰西裝剪裁極簡,沒有一多余褶皺,襯衫領口括,沒系領帶,出結下方一小片皮。
他側著頭聽旁邊人說話,偶爾點頭,步子邁得沉穩有力。
黎漾的目落在他上,愣了一秒。
然後那男人微微偏過頭,目掃過簽到臺。
黎漾看清了他的臉。
眉眼很深,鼻梁高,下頜線條凌厲,薄微抿,是那種冷淡的、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長相。
但他看過來的時候,目并不咄咄人,只是平靜地掃過,貴氣斂,淡漠疏離。
他長得……怎麼覺在哪里見過。
黎漾手里的筆掉在桌上,滾了兩圈,“啪”地落在地上。
慌忙彎腰去撿,手指還沒到筆桿,余里出現一雙锃亮的黑皮鞋。
那只筆被人先一步拾了起來。
“給。”
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。
黎漾直起,那男人已經站在面前,近得能看清他西裝袖口出的那截白襯衫上約的暗紋。
他垂著眼,把筆遞過來。
手指很長,骨節分明,指腹帶著薄繭。
黎漾莫名覺得這個作有點眼。
兩天前的夜里,黑暗中也有這樣一雙手,扣著的腰,把往懷里帶。
猛地回過神,耳發燙,飛快接過筆:
“……謝謝。”
男人沒說話,目在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。
旁邊的人連忙上前:
“謝董,這邊請,王院長已經在里面等著了。”
謝董。
黎漾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禮堂門口,腦子里有什麼東西閃過。
這個背影真的好悉。
旁邊生激地拽的袖子:
“啊啊啊啊啊天哪好帥,竟然是謝董!謝董竟然親自來了!剛才還幫你撿筆了!我的天啊這是什麼白日夢。”
“黎小漾!”
林輕卿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,一臉興地湊到耳邊:
“看見沒看見沒?最前面那個,謝宗敘,謝氏集團太子爺!我靠我以為就派個總監來,沒想到他本人親自來了!”
黎漾嚨發干:“……謝宗敘?”
“對!二十九歲,謝氏新任董事長,就是謝忻航他三叔。”
林輕卿低聲音,
“聽說他潔自好,從來沒傳過什麼緋聞,鉆石王老五中的鉆石王老五!”
黎漾沒說話。
低頭看著手里的筆,手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剛才他遞筆的時候,手指到的指尖,分明覺到他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很短,但的心還是狠狠跳了一下。
太像了,他上的味道很獨特,跟那晚的男人太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