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承嗣笑呵呵的,目在臉上多停留了兩秒,那眼神有點奇怪。
黎漾說不上來哪里奇怪,就是覺得他在看自己的時候,眼睛里好像帶著點探究,還有點滿意?
“來來來,快進去坐,老爺子早就念叨著了。”
謝承嗣熱地引著他們往里走。
黎漾跟著往前走,余卻不自覺地往旁邊瞟。
那個位置已經空了。
謝宗敘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。
黎漾說不清自己是什麼覺,松了口氣。
把這奇怪的覺下去,專心跟著黎路乾往里走。
主桌那邊,謝老爺子已經看見他們了。
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,“路乾,快過來過來,坐這兒!”
黎路乾笑著走過去,黎漾跟在後頭。
“謝老,給您拜壽了。”黎正平微微躬,語氣恭敬,“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”
“好好好,快坐快坐。”謝老爺子擺擺手,目落在黎漾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“這是……漾漾?”
“謝爺爺好。”黎漾乖巧地人。
“哎喲,真是漾漾!”謝老爺子高興得合不攏,“多年沒見了,長這麼大了,來來來,讓爺爺好好看看。”
黎漾往前走了兩步,謝老爺子拉著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越看越滿意。
“好,好,真好。”
他連說了幾個好字,轉頭看向旁邊的人,“老黎那家伙有福氣啊,孫長這麼俊,怪不得我那孫子——”
謝老爺子話未說完。
黎漾心里一。
怪不得什麼?
旁邊的人笑著附和。
黎漾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,微微低著頭,臉上浮起一層薄紅。
“來來來,坐這兒。”謝老爺子指了指邊的座位,“就坐爺爺旁邊,陪爺爺說說話。”
黎漾下意識看了黎路乾一眼。
黎路乾笑著點點頭。
這才坐下。
剛落座,就覺有一道目落在自己上。
抬起頭,對上一雙眼睛。
謝宗敘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,就站在老爺子另一側,正低頭看著。
那目淡淡的,卻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黎漾耳一,連忙移開視線。
謝老爺子開口了,“宗敘,你站那兒干嘛?坐下。”
謝宗敘“嗯”了一聲,拉開黎漾旁邊的椅子,坐了下來。
黎漾:“……”
他怎麼坐這兒?
覺自己的右半邊都僵了,連呼吸都不太敢用力。
偏偏謝老爺子還在跟他們說話,不能不回應,只能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,一邊應付著老爺子的問話,一邊用余注意著旁邊的人。
他倒是自在得很,靠在椅背上,姿態閑散,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,偶爾一句話,全程沒有往這邊看一眼。
就好像只是個普通客人。
黎漾說不清自己是什麼覺,松了口氣的同時,又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但很快就顧不上想這些了。
壽宴開始了。
一道道致的菜肴端上來,服務員穿梭其間,觥籌錯,笑語喧嘩。
黎漾埋頭吃飯,盡量減存在。
但想低調,別人不讓低調。
“漾漾是吧?”旁邊一位著華貴的夫人湊過來,笑瞇瞇地問,“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一。”黎漾禮貌地回答。
“二十一,好年紀啊。”夫人點點頭,“在京華讀書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讀什麼專業?”
“漢語言文學。”
“哎喲,這專業不錯,好。”
夫人更滿意了,目在和謝宗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,那意思,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黎漾尷尬得不行,偏偏又不能說什麼,只能假裝沒看懂。
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。
好不容易熬到宴會接近尾聲,黎漾借口去洗手間,終于從那道若有若無的目下逃了出來。
洗手間在走廊盡頭,進去待了一會兒,補了個口紅,又磨蹭了幾分鐘,才推門出來。
走廊里很安靜,宴會廳那邊的喧囂隔得遠了,只剩下約約的聲音。
黎漾松了口氣,放慢腳步往回走。
剛走到拐角,一只手忽然從旁邊出來,握住的手腕,將拉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。
黎漾的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,就被人抵在了墻上。
“別出聲。”
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黎漾抬起頭,對上一雙淡褐的眼睛。
謝宗敘。
消防通道的門在後輕輕合上,只剩下頭頂一盞昏黃的應急燈,把這一方小空間照得曖昧不明。
黎漾的後背抵著墻壁,手腕還被謝宗敘握著。
“你要干嘛?”
“別張。”
謝宗敘松開的手腕,往後退了半步,給留出一點空間。
但也只是一點。
他還是擋在面前,不高不矮的形把消防通道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黎漾下意識想往旁邊挪,卻發現這個角落實在太小,本無可逃。
深吸一口氣,仰起小臉看他,“有什麼事不能在外面說嗎?”
“嗯。”
謝宗敘答得沉穩干脆。
他垂眸看著,應急燈的從側面打過來,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,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沉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黎漾看他一眼,約預到他要說什麼,卻又不敢相信。
“什麼話?”
他說,“今天是爺爺的壽宴,你知道為什麼會邀請你們家嗎?”
黎漾心頭一跳。
進門時謝承嗣那個奇怪的眼神,謝老爺子看到時那滿意的目,席間那些人有意無意的打量。
一個念頭從心底浮起來,又被狠狠下去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下心頭怦然:
“是因為你爺爺和我爺爺是老戰友,兩家一直有來往,壽宴邀請老朋友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正常。”
謝宗敘點點頭。
“但你父親今天把你帶來了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?”
“以前他從沒帶你來過。”
黎漾張了張,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。
黎路乾確實很帶參加這種場合,今天是頭一回。
以為只是他想讓見見世面,可現在想想,
“黎漾。”
謝宗敘忽然。
不是“黎同學”,不是“黎小姐”,是“黎漾”。
那兩個字從他里說出來,帶著一點低沉的尾音,像羽一樣掃過的耳。
黎漾的耳不控制地燙了起來。
“你、你別……”
“我錯了?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