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楊凌雲的聲音帶著笑意：
“宗敘啊，到新加坡了吧？”
“嗯，到了。”
“住的地方安頓好了？周姨過去了沒有？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謝宗敘一邊說，一邊往臺的方向走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楊凌雲在那頭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然後才開口：
“那個，我今天給黎家那邊打了個電話。”
謝宗敘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嗯？”
“我本來是想問問黎漾那姑娘喜歡吃什麼，好讓周姨提前準備著，結果你猜怎麼著？”
楊凌雲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笑意，“黎家那邊說，今天一早就出門了，說是要去旅游。”
謝宗敘沒說話。
楊凌雲等了兩秒，沒等到兒子的回應，只好自己接下去：
“我尋思著，這也太巧了吧？你去新加坡，去旅游？宗敘，你跟媽說實話，是不是你把人家姑娘拐走了？”
謝宗敘站在臺上，後是落地窗，隔著玻璃能看見床上那團蜷著的影。
他角微微揚了揚。
“媽想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楊凌雲明顯不信，“那你跟我說，去哪兒旅游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楊凌雲不滿，“你倆都要訂婚了，出去旅游你都不知道？”
謝宗敘沒接這個話茬，只是淡淡地說：
“媽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楊凌雲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，今天打電話，可不是來打聽這個的。
清了清嗓子，換了語氣：
“行行行，我不問，但是宗敘啊，媽得提醒你，你在新加坡這幾天，別忘了給人家姑娘多打幾個電話。”
謝宗敘靠在臺欄桿上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熱帶植特有的潤氣息。
他沒吭聲。
楊凌雲在那頭繼續說：
“黎漾那姑娘我看了，是個好孩子，長得漂亮，子也大方，可再好也是姑娘家，你得主點，不能等著人家來找你，明白嗎？”
謝宗敘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里。
床上那人睡得正沉，一不。
他收回目，對著電話那頭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楊凌雲對這個反應顯然不滿意：
“你別嗯啊，媽跟你說正經的呢。你平時工作忙，顧不上這些，媽能理解，可這回不一樣，這是要過一輩子的人，你得用心。”
謝宗敘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叮囑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用心？
人就在他床上睡著呢。
他低頭點煙，煙霧徐徐，模糊了他的眉眼：
“知道了。”
楊凌雲又念叨了幾句，無非是讓他照顧好自己，別顧著工作，記得吃飯之類。
謝宗敘一一應著，最後說：
“媽，早點休息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也早點睡。”楊凌雲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記得打電話啊！”
謝宗敘掛了電話，在臺上站了一會兒。
夜里的新加坡不像北京那樣干燥，風里帶著乎乎的暖意，遠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他轉回到房間，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黎漾。
他看了幾秒，收回目，轉出了主臥。
輕輕帶上門的時候，他頓了頓，對守在樓梯口的周姨低聲說：
“讓睡，別了。”
周姨愣了一下，“那晚飯……”
“留著，醒了熱給吃。”
周姨點點頭，又問：“先生您呢？您也沒吃呢。”
“不。”
謝宗敘說完，徑直往書房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樓上，又說了一句：
“明天早上，不用太早。”
周姨笑著應了。
……
黎漾醒來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。
過落地窗灑進來，在地上鋪出一片暖融融的。
眨了眨眼，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。
新加坡。
謝宗敘的房子。
猛地坐起來，抓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九點十七。
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？
黎漾了眼睛，記憶慢慢回籠，昨晚明明只是想在床邊坐一會兒，等謝宗敘上來一起吃飯，結果一沾床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上，還是那件換上的家居服，皺的，頭發也一團。
完了。
說好的試婚，結果第一天晚上就睡得不省人事，連飯都沒跟人家一起吃。
黎漾了臉，掀開被子下床，著腳走進浴室。
快速洗漱完，換了服，下樓。
周姨正在客廳里忙活，聽見腳步聲，抬頭看過來，臉上出笑容：
“太太醒了？睡得好嗎？”
黎漾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，
“好的，那個，謝宗敘呢？”
“先生一早就出去了，去公司了。”
周姨放下手里的活，一邊往餐廳走一邊說，
“先生走的時候代了，讓您多睡會兒，早飯一直給您熱著呢。”
黎漾跟著走進餐廳，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早餐，有粥有小菜有煎蛋有面包，中西合璧，什麼都有。
“這也太多了吧。”
“先生怕您吃不慣，讓都準備些。”周姨笑著給盛粥，“您嘗嘗這個皮蛋瘦粥，先生特意代的，說北京人早上喝這個。”
黎漾接過粥碗，舀了一勺放進里，確實是悉的味道。
“他幾點走的？”
“七點半左右。”周姨在一旁站著，“先生走的時候還說，讓您今天好好休息，要是想出去轉轉，就讓司機送您，他知道哪兒好玩。”
黎漾愣了一下。
原本的計劃是，謝宗敘去公司工作，自己出去好好逛逛新加坡，反正七天時間，總不能天天待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。
可沒想到，他連這個都安排好了。
“他有說晚上幾點回來嗎？”
周姨搖搖頭，“這個先生沒說，不過先生平時工作忙，有時候會晚一些。太太有事找他？”
黎漾搖搖頭，“沒事，就是問問。”
低頭繼續喝粥，腦子里卻在轉著別的念頭。
既然他都安排好了，那就更不用客氣了。
吃完飯，上樓換了出門的服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下樓找周姨。
“周姨，我想出去逛逛，方便司機嗎？”
周姨正在廚房里收拾，聽見這話，連忙手出來：
“方便方便，我這就給陳叔打電話。太太想去哪兒？”
黎漾想了想。
“牛車水吧，聽說那邊熱鬧的。”
周姨笑著點頭，“好嘞，我讓陳叔送您過去，那邊確實好玩，吃的也多。”
十分鐘後，黎漾坐上了那輛黑的邁赫。
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話不多，但很和氣。
一路上，他簡單給黎漾介紹了一下新加坡的風土人，哪里好玩哪里好吃，說得頭頭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