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牛車水附近停下。
黎漾下了車,跟司機說好回去的時間,自己沿著街道慢慢逛。
牛車水比想象中熱鬧得多,街道兩旁是古古香的中式騎樓,樓下是各式各樣的小店,賣藥材的、賣點心的、賣紀念品的,琳瑯滿目。
空氣中飄著骨茶和烤面包的香氣,帶著南洋特有的溫熱。
在一家賣娘惹糕的鋪子前停下腳步,玻璃柜里擺著五六的糕點,看著就讓人心好。
“姑娘,嘗嘗看,剛做好的。”
店主是個慈眉善目的阿姨,遞過來一小塊用牙簽著的糕點。
黎漾接過來嘗了一口,糯米糯,椰漿香甜,是沒吃過的味道。
“好吃嗎?”
“好吃。”黎漾彎了彎眼睛,“幫我包幾塊吧。”
拎著糕點繼續往前走,路過一家賣旗袍的小店,櫥窗里掛著一件月白的旗袍,上面繡著淡的蘭花,樣式簡潔大方。
黎漾站在櫥窗外看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沒進去。
手機忽然響了一下。
黎漾掏出來一看,是一條微信。
謝宗敘。
【睡醒了?】
黎漾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,愣了一下。
本來以為,他那麼忙,應該不會主找。
打字回過去:
【醒了,在外面逛。】
消息發出去,繼續往前走,沒指他很快回復。
結果剛走了幾步,手機又響了。
【在哪兒?】
【牛車水。】
【人多,注意安全。】
黎漾看著這簡短的四個字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這人說話怎麼跟個老干部似的。
想了想,拍了張街景發過去,又補了一句:
【買了娘惹糕,好吃的。】
這次那邊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發來一個字:
【嗯。】
就一個“嗯”?
黎漾撇撇,把手機收起來,繼續逛的街。
算了,他能主發消息已經不錯了,還能指什麼?
謝宗敘放下手機,目在那張街景照片上停了幾秒。
照片拍得隨意,甚至有點糊,大概是邊走邊舉起來按的,能看見路邊騎樓斑駁的廊柱,和一角賣燈籠的小攤,紅彤彤的掛一串。
他看著那串燈籠,忽然想起來,快過年了。
新加坡農歷年熱鬧,牛車水這時候應該已經掛滿了彩燈,人人,肩接踵。
一個人,舉著手機東拍西拍,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群著。
會議桌對面,有人在匯報下季度的企劃案,PPT翻了一頁又一頁,謝宗敘垂著眼,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叩。
“謝總?”
他抬眸,神淡得很:“繼續。”
那人又接著講下去。
謝氏集團的業務版圖橫全球,謝家幾代人的基在海城盤錯節,那些在商海沉浮的後起之秀,無不能在謝家這棵大樹下尋得一方蔭蔽。
圈子里都知道謝家這一代的掌權人是謝宗敘,年輕,寡言,手段卻老辣得讓那些久經商場的元老們都不敢小覷。
下午有一場決定年度布局的戰略會議,謝宗敘聽完企劃案,提前回辦公室調閱資料,下大時,
一個暗紅的絨面本子從袋落,輕巧地落在胡桃木的地板上。
謝宗敘的作微微一頓。
結婚證翻開的那一頁,他和黎漾的合影安靜地躺在那里。
人穿著簡潔的襯衫,長發地披在肩後,角微微揚起,眸清澈。
謝宗敘承認,黎漾的確很好看。
好看到什麼程度呢?
那晚誤闖他的房門,撲倒在他懷里,那無名火就從,下,腹往上竄……
趙巖這時敲門進來送會議材料,謝宗敘神未變,彎腰撿起結婚證,隨手放進了左手邊帶鎖的屜里,而後平靜地吩咐他,
“去幫我挑一枚戒指。”
趙巖愣了一下,很快反應過來老板的意思,點頭應下:
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這戒指自然是要送給新婚的謝太太,品牌、款式都得是最好的,這一點趙巖心里有數。
只是頓了頓,他遲疑著問謝宗敘,
“謝總,太太的指圍尺寸是?”
謝宗敘倏地想起黎漾昨晚睡著時的模樣。
的手無意識地搭在床邊,手指纖細修長,骨節分明卻并不突兀,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,
沒有涂任何,只有一層薄薄的健康澤,指腹得像是從來沒有做過任何活。
“11號。”謝宗敘答道。
趙巖應聲退出門外,手剛到門把手準備帶上,又被後的男人住,
“等等,你不用去了。”
……
黎漾在牛車水又逛了一會兒,買了幾樣小玩意兒,吃了碗叻沙,辣得直吸氣卻停不下勺。
等回到住已經快六點了。
周姨正在廚房忙活,見回來,笑著問:
“太太玩得開心嗎?晚飯快好了,先生剛打電話說晚上有應酬,不回來吃,讓您自己先用。”
黎漾點點頭,心里倒沒什麼失落。
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上樓洗了個澡,換了舒服的家居服,下樓吃了晚飯。
周姨的手藝很好,做的幾道菜都是海城口味,黎漾吃了不。
吃完飯,窩在客廳的沙發里,抱著手機刷攻略。
明天謝宗敘肯定還要忙他的,得給自己找點事做。
新加坡有什麼好玩的?
打開小紅書,搜了搜“新加坡必去”,跳出來的都是魚尾獅、濱海灣花園、圣淘沙這些地方。
又搜了搜“新加坡小眾打卡地”,出來的還是那些地方。
黎漾往下劃拉,忽然看到一個帖子。
標題寫著:【新加坡本地人才知道的夜生活指南,酒吧控必看!】
配圖是一張燈迷離的吧臺,杯子里盛著紅的尾酒,看起來很有氛圍。
黎漾點進去看了看。
帖子里列了好幾家酒吧,有藏在牛車水二樓的小眾清吧,有 Clarke Quay 沿河的熱鬧酒吧街,還有一家據說很有名的空中酒吧,可以俯瞰整個新加坡的夜景。
挨個點開圖片看,越看越心。
黎漾盯著手機上那張紅尾酒的圖片,忽然生出一沖。
反正謝宗敘今晚不回來。
反正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。
咬了咬下,從沙發上坐起來,快步上樓,打開了帽間的門。
下午逛街的時候,在烏節路買了一條子。
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買,就是路過那家店的櫥窗,看見模特上那條黑的吊帶,忽然就挪不步了。
子很漂亮。
也很暴。
細細的兩吊帶,領口開得極低,後背更是大片,擺剛剛蓋過大。
從來沒穿過這樣的服。
導購小姐在旁邊一個勁兒地夸材好,穿這個肯定好看。
也不知道哪筋搭錯了,鬼使神差就刷了卡。
買回來就後悔了。
這種服,穿給誰看?
黎漾站在帽間的鏡子前,手里著那條子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穿,還是不穿?
咬了咬牙。
穿。
反正謝宗敘不在,反正沒人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