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了好幾下快門。
拍完,翻看著照片。
“這張好看,這張不好看,這張你閉眼了,這張我臉好大——”
一邊翻一邊念叨,翻到一張的時候忽然停下來。
照片里,笑得眼睛彎彎的,謝宗敘看著鏡頭,角微微彎著,很淡很淡的笑。
看了好幾秒。
“這張好看。”
把手機舉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,你笑了。”
謝宗敘看著屏幕里的自己,沒說話。
然後繼續拍,翻個,躺在他肩膀上拍一張,坐起來,從上面俯拍一張,揪著他的耳朵拍一張,著他的鼻子拍一張。
謝宗敘由著折騰。
黎漾拍夠了,忽然打了個哈欠,謝宗敘低頭看,“困了?”
黎漾眼睛。
“不困。”
話音剛落,又打了個哈欠。
謝宗敘把手機從手里走,放到床頭柜上,“睡吧。”
黎漾這次沒反駁。
往他懷里了,把臉埋在他口。
“謝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要走。”
謝宗敘沉默了一秒,“不走。”
黎漾滿意地點點,房間里安靜下來。
窗外有月進來,落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上,黎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過了很久,謝宗敘低下頭,看著安靜的睡。
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,“明天醒來,你最好還記得。”
……
黎漾一覺睡到十一點。
從窗簾隙里進來,明晃晃地落在地板上。
翻了個,被子下去一半,涼颼颼的。
手了旁邊,空的,涼的。
迷迷糊糊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昨晚好像夢見媽媽了。
夢里抱著一個人撒,又唱歌又拍照,還問人家開不開心。那人好像也沒推開,就由著胡鬧。
黎漾了眼睛,心想這夢可真夠真實的。
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就在這時,手機鈴聲震,
過床頭柜上的手機,瞇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
爸。
心里那點迷糊頓時散了大半。
清了清嗓子,接通電話。
“喂,爸。”
“在哪兒呢?”
黎路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,帶著點不悅。
黎漾坐起來,靠在床頭,看了眼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際線。
“新加坡。”
黎路乾頓了頓,“我知道你在新加坡,我問的是,你跟誰去的?”
黎漾愣了一下。
下意識想說是跟同學,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謝宗敘說得對,爸不得他們多相,知道是跟他來的,高興還來不及。
可就是不想說。
憑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?
憑什麼他自作主張就把的終大事定了?
黎漾攥著手機,語氣淡淡的。
“自己來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黎路乾的聲音沉下來,“這個節骨眼上,你一個人跑新加坡去旅游?”
黎漾沒吭聲。
“再有一個月就訂婚了,你現在該做的是跟宗敘多接接,培養培養,你倒好,一個人跑出去玩了?”
黎漾聽著這話,心里的火一點點往上拱。
可住了。
沒吭聲,只是聽著。
黎路乾嘆了口氣,語氣緩了些:
“行了,既然去了就好好玩,早點回來,我讓人給你轉了筆錢,在外面別委屈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黎漾應了一聲。
黎路乾又說,“還有,宗敘那邊,你主點,加個微信聊聊天,別老是端著。”
黎漾抿了抿。
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,盯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。
轉賬提示跳出來,二十萬。
看著那個數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不出來。
知道爸是的。
從小要什麼給什麼,從來沒虧待過。
可這份,是有前提的。
前提是,得聽話。
聽話的時候,是他的掌上明珠。
不聽話的時候,就是不懂事。
黎漾把手機扔在床上,往後一倒,躺回枕頭上。
窗外的新加坡燦爛,可心里悶悶的,像是了塊石頭。
過了會,下床去洗澡。
洗完澡出來,黎漾整個人都清爽了。
昨晚那酒氣黏糊糊的,現在洗干凈了,舒服多了。
站在柜前,隨手翻了翻,挑了件最涼快的睡穿上,吊帶真睡,藕,細細的兩帶子掛在肩上,領口開得有點低,擺剛到。
反正在家又沒人看。
黎漾這樣想著,著腳下了樓。
周姨正在廚房里忙活,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。
“太太醒了?”
黎漾點點頭,往餐廳走,“周姨,有吃的嗎?我好。”
周姨端著粥和小菜出來,剛要說話,一抬眼看見黎漾的打扮,愣了一下。
那睡薄薄一層,在上,該的了,不該的也若若現。
周姨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場面沒見過,但此刻還是被得有點眼暈。
“太太,您這睡……”
黎漾低頭看了看自己,不以為然,
“怎麼了?在家穿穿,沒事。”
周姨張了張,言又止,老臉一紅。
現在的年輕人比他們那年代開放不啊……
黎漾已經坐下來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里。
“嗯,這粥好喝。”
周姨站在餐桌邊,眼神一直往客廳的方向飄。
黎漾渾然不覺,埋頭喝粥,喝了兩口,忽然抬起頭來。
“對了周姨,昨晚謝謝你啊。”
周姨一愣,“謝我?謝我什麼?”
黎漾笑了笑,眼睛里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忸怩,
“昨晚我喝多了,是你去接我回來的吧?我記得好像有人抱我上車,還給我買醒酒藥。”
歪著頭想了想,“是不是你讓司機開車去的?我昨晚醉那樣,肯定給你添了不麻煩。”
周姨的臉變得有點彩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,眼神再次不著痕跡地往客廳方向飄。
黎漾終于察覺到的異常。
“周姨,你看什麼呢?”
周姨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個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,不不慢的。
“是添了不麻煩。”
黎漾手里勺子一頓。
緩緩轉過頭。
客廳角落,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上,謝宗敘正坐在那里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的家居服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不知道在那兒坐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