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宗敘今天穿得隨意,灰家居服,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一不茍地梳上去,有幾縷垂在額前,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。
從黎漾下樓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就從文件上移開了。
他就那麼看著。
看著穿著那件藕的吊帶睡,著腳,晃著兩條又長又直的,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,對他視若無睹。
那睡薄得過分,走時擺輕輕飄起,勾勒出的每一道曲線。
而此刻,黎漾的表僵在臉上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藕吊帶睡,薄薄一層真,在上,什麼都遮不住。
領口開得低,擺短得可憐,兩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,整個人就是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。
再抬起頭,對上謝宗敘的目。
他的視線從臉上緩緩往下移,在鎖骨、口、上各停了一秒,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,繼續看文件。
作自然得像是只是隨意一瞥。
黎漾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周姨在旁邊干咳一聲,“太太,那個昨晚是先生去接您的,我、我去廚房看看湯。”
說完,很快消失在廚房門口。
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黎漾坐在餐桌邊,覺整個人都飄忽忽的。
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聲。
以為這個點家里只有自己和周姨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謝宗敘問。
黎漾:“……好啊。”
覺自己的從腳底一路涌上腦門,又從天靈蓋直直沖回腳底,來回沖了好幾遍。
冷靜。
現在是他的合法妻子。
合法妻子在自己家穿睡,不違法。
盡管這麼想,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直起腰,試圖讓擺自然地垂下去。
但那條該死的睡太短了,站著也遮不住什麼。
只能假裝自然地走到玄關柜旁,從屜里翻出一件薄外套,披上,系好腰帶。
作一氣呵,甚至稱得上優雅。
謝宗敘沒看,低頭翻了一頁文件。
黎漾深吸一口氣,換上若無其事的語氣:
“謝先生不是說這幾天都很忙嗎?”
他依舊沒抬頭,聲音淡淡,“是很忙,開了一上午的視頻會議。”
“……哦,還可以居家辦公啊哈哈。”
站在原地,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。
但說什麼?質問他為什麼不出聲提醒?那不是承認自己穿的太開放?或者解釋自己以為家里沒人?那更蓋彌彰。
謝宗敘卻在這時候抬起眼,看向。
清晨的落在臉上,皮還泛著剛睡醒的熱氣,是自然的淡,披著外套站在那兒,明明尷尬得要死,卻撐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他角了,很淺的弧度,不知道是笑還是笑什麼。
“站著干什麼?”他說,“不是正在吃早飯嗎?”
謝宗敘擱下茶杯,起,朝走過來。
黎漾小抵上沙發。
昨晚是謝宗敘送自己回來的,記得這個。
但記得的也僅此而已。
然後做了什麼?
黎漾心底發虛,有沒有說錯話?有沒有失態?
“黎漾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抬頭。
謝宗敘站在面前,逆著,面容在影里,只有那雙眼睛沉靜地看著。
他出手,掌心里躺著一只深藍的絨盒子,邊角鑲著細的銀線,在燈下泛著斂的澤。
黎漾沒。
謝宗敘等了兩秒,自己打開了盒蓋。
一枚戒指靜靜嵌在白綢緞襯底里。
主石是一顆璀璨的寶石,周圍簇擁著細鉆,復古的切割方式讓它不像現代珠寶那樣張揚,卻沉甸甸地著某種歲月的分量。
黎漾認得出來。
這不是隨便哪家珠寶店的現貨,這是拍賣行里才會出現的東西。
和謝宗敘的婚姻始于一場心照不宣的聯姻。
領證那天一氣呵的流程,從沒想過要什麼戒指,更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戒指。
“……給我的?”
話口而出,才意識到自己問得有多蠢。
謝宗敘垂眼看,角似乎了,又似乎沒有。
“戴上試試。”他說,“不合適再改。”
盒蓋還開著。
黎漾看著那枚戒指,忽然想,
昨晚喝醉的自己,大概并沒有做出什麼太失態的事。
黎漾盯著謝宗敘遞過來的那只絨盒子,心跳怦然。
如果昨晚真的做了什麼出格的事,以謝宗敘的脾氣,現在應該是在公事公辦地談離婚,而不是用這種儀式的姿態送戒指。
抬眸看了他一眼,出手。
謝宗敘會意,從盒中取出戒指,握住的指尖,將戒指緩緩推的無名指。
金屬微涼,被他指腹的溫度一寸寸覆蓋。
黎漾垂下眼,看著那枚戒指服帖地圈住自己的手指,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燙。
“謝謝。”說。
同時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氣。
看來昨晚沒闖什麼大禍。
抿了抿,還是決定解釋一句,
“昨晚我想著沒來過新加坡,就出去玩會,可能是太久沒喝酒,這里的酒味道不錯,喝得有點急,沒把握好分寸。”
就算沒出什麼大問題,作為謝宗敘名義上的妻子,喝到斷片這種事說出來也不太面。
黎漾難得有些心虛,試圖挽回一點形象。
“我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?”
矜持地問。
謝宗敘看著,沒說話。
他在想,現在他的手機里還有兩人幾十張各種姿勢的合照。
謝宗敘收回思緒,看著此刻努力維持端莊的模樣,眼底劃過一笑意。
“沒有,黎小姐酒品很好。”他說。
黎漾如蒙大赦,角漾開笑意:“那就好嘻嘻。”
然後轉往餐廳走。
走到一半,聽見後傳來不不慢的一句。
“下次不用穿外套,就穿這樣好。”
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沒站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