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人不多，幾個店員站在柜臺後面輕聲聊天。
看見黎漾進來，一個年輕的店員迎上來，笑著問好。
黎漾回：“我想買幾件。”
店員神恭謹：“好的士，這邊請，您平時穿什麼尺碼？”
黎漾報了尺碼。
店員領著往里走，一邊走一邊介紹：“這幾款都是我們這季的新品，舒適度和支撐都很好，您看看喜歡哪款？”
黎漾掃了一眼，挑了兩件基礎款的，又拿了兩件蕾邊的，遞給店員：“就這幾件吧，幫我包起來。”
店員接過服，卻沒立刻走，上下打量了黎漾一眼，有些遲疑地說：“士，這個尺碼……您確定嗎？”
黎漾點點頭：“確定。”
店員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：“那您稍等，我去庫房找找。”
拿著服進了後面的庫房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，臉上帶著點歉意。
“不好意思士，您要的這個尺碼，這幾款店里暫時都沒貨了。”
黎漾愣了一下：“都沒貨？”
店員點點頭：“是的，這個尺碼本來就，最近正好換季，新款上來舊款就收走了。您要是著急的話，可以看看別的款式？”
黎漾在店里又轉了一圈，挑了另外幾款。
店員這次去得快，回來得也快。
“士，這幾款也沒您的尺碼。”
黎漾：“……”
店員看著，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思，大概是覺得這位看著瘦瘦的年輕太太，材倒是有料，選的尺碼居然這麼大。
“那什麼時候能補貨？”黎漾問。
店員想了想：“大概要兩三天。不過士，您要是實在著急，可以今天晚上再來一趟。我們下午會到一批貨，到時候可能有您要的尺碼。”
黎漾看了眼時間，快十二點了。
“好，那我晚上再來。”
黎漾走出店，在商場里漫無目的地逛了兩圈。
路過一家裝店，櫥窗里掛著一件墨綠的連，剪裁簡潔大方，多看了兩眼，但沒進去。
最後在一家咖啡館坐下來，點了杯冰式。
在想一件事。
謝宗敘現在在干什麼，那個會開完了嗎？
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？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黎漾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跟謝宗敘認識才幾天，領證也才幾個小時，居然就開始琢磨要不要一起吃飯了？
可轉念一想，他們現在好歹是夫妻，雖然是試婚期的，但一起吃個飯，應該不算過分吧？
黎漾抿了口咖啡，打開通訊錄，找到周姨的電話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太太？”
周姨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您逛完了？”
黎漾頓了頓，“還沒有呢周姨，謝宗敘還在家嗎？”
“先生啊？先生半個小時前就出去了。”
黎漾愣了一下：“出去了？”
周姨說：“對，公司那邊有事，先生過去一趟。太太您找先生有事？要不要我給先生打個電話？”
黎漾連忙說，“不用了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那他中午還回來吃飯嗎？”
周姨笑了：“這個我還真不知道，先生沒說。太太，要不您自己給先生打個電話問問？”
黎漾抿了抿：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，謝謝周姨。”
掛了電話，黎漾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幾秒。
謝宗敘的電話號碼存了，但還沒打過。
現在打？
點開通話記錄，看著那串數字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，遲遲沒按下去。
打過去說什麼？
問他中午回不回來吃飯？
他們才認識幾天，就這麼問，會不會顯得太那個了？
黎漾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。
算了，不打。
又不是真夫妻，管他中午吃什麼呢。
在咖啡館又坐了一會兒，把咖啡喝完，然後起下樓。
商場門口，那輛黑的邁赫還停在原地。
司機看見出來，立刻下車打開後座的門。
黎漾走過去，卻沒急著上車。
開口，“師傅，謝宗敘的公司離這兒遠嗎？”
司機愣了一下，很快反應過來問的是謝氏集團的新加坡分公司。
“不遠，太太。”
司機說，“開車的話，大概二十分鐘。”
黎漾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司機看著，笑著試探問：
“太太想去看看？”
黎漾被問得有點心虛：
“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司機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替拉開車門。
黎漾上了車，車子緩緩駛出商場區。
黎漾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，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，忽然開口：
“太太，先生的公司在新加坡很有名。”
黎漾收回目：“是嗎？”
“是。”司機說，“謝氏集團在新加坡的業務做得很大，先生每年都要過來幾趟，這邊的分公司，是先生一手建起來的。”
黎漾聽著，沒說話。
司機又說：“太太要是想去看看，我直接開過去就是了，先生看見您去，肯定會高興的。”
黎漾笑意遲鈍了幾秒，司機不清楚跟謝宗敘的況，謝宗敘見高興？應該不會。
但里還是順著司機的話：“是嘛，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司機笑了笑，不再多說。
去謝氏的路黎漾閉著眼都能到，不過一支煙的工夫，車子便穩穩停在了集團大廈的門口。
街對面，黎漾輕輕降下車窗。
屬于謝氏的主樓如一座黑的方碑劈雲端，在這片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區顯得格外沉默、凌厲。
通深灰的玻璃幕墻不反，不影，像一塊巨大的金屬沉沉地在那里，拒人千里之外。
和謝宗敘給的覺一樣。
果然，有什麼樣的老板就有什麼樣的樓。
“太太，要跟謝先生說一聲您來了嗎？”江叔回頭問。
黎漾趕擺手，“別別別。”
就是剛好路過，閑著也是閑著，想看一眼這位傳說中的人會窩在什麼樣的地方算計別人，可不是來報到的。
可老天爺大概覺得太閑了，黎漾話音剛落，對面大廈的黑旋轉門忽然轉起來，幾個穿深西裝的人魚貫而出。
“是謝先生。”江叔立刻朝著那個方向示意。
不用他說，黎漾也已經看見了。
謝宗敘這個人，生來就是為了讓人把目黏在他上的。
即便隔著一條街，即便他邊跟著一群看著都不像好惹的人，眼神掃過去的那一刻，你還是會第一時間鎖定他。
清瘦，冷峻，一深灰西裝剪裁得像第二層皮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。
有人側在他耳邊說著什麼，他微微垂著眼皮聽，腳步不停，臉上沒有多余的表。
明明周的氣場是收著的，可在那群人里，你就是知道誰是說了算的那個。
黎漾立刻抬手抵住太，假裝在額頭，低聲音催，
“走了走了，快走。”
江叔依言發車子，可剛拐過街角，謝宗敘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黎漾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，只看見江叔掛了電話後，徑直在前方路口掉了個頭，語氣平靜地說：
“太太，先生說，讓我們掉頭回去。”
黎漾瞪大眼睛：“……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