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聞枝吃飽喝足,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出嫁前居住的院落。
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桌一椅皆依昔日喜好布置,著閑適與愜意,怎麼舒服怎麼來。換了尋常,又命人搬出一張鋪著墊的貴妃榻,懶洋洋地倚在廊下。
初秋的已褪去盛夏的灼熱,變得溫煦慵懶。
過廊檐的花格,在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手邊小幾上放著一盞解酒的冰鎮飲子,琉璃杯壁凝結出細冰涼的水珠。
雲岫坐在一旁的繡凳上,有一下沒一下打著扇,腦袋卻一點一點,已然開始打盹。
葉聞枝眼皮漸漸沉重,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輕輕滾,意識沉夢鄉。
然而,就在下一刻,猛地驚醒!
“夢境”再次襲來,一切實在太過真實。
被囚在侯府西院,邊再無一個可信之人;
父兄戰死沙場,失去了所有依靠;
天天不應,地地不靈,連府中最下等的僕役都敢肆意欺辱;
唯一的指,那個傾注了所有心的“兒子”,最終卻被發現是顧珩與那賤人的脈;
甚至親手將冰冷的匕首,捅進了的腹!
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利刃劃破料、刺的聲響,在其中殘忍攪……
葉聞枝瞬間清醒,額頭迅速滲出層層冷汗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恰在此時,兩道影如同融影般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小院之中。
們逆著,步履沉穩地走到榻前,而後單膝跪地,作干凈利落。
“青鳶、拂塵,為葉姑娘效勞。”
雲岫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驚醒,倉惶間站起,卻下意識擋在小姐的前。
警惕地盯著眼前兩名陌生子,渾繃,只要對方有一異,便會立刻驚呼求救。
葉聞枝眨了幾下眼睛,適應了線,終于看清來人。
“是陛下派來的護衛嗎?”聲音還帶著一剛驚醒的沙啞。
青鳶面平靜,既然王爺未有額外代,便點了點頭:“是。”
“好,”葉聞枝舒了口氣,拍了拍雲岫繃的肩膀,“不必驚慌,是自己人。”
隨即對二人道:“既然如此,今後便跟在我邊,護我周全。”
“是!”
葉聞枝示意兩人上前。
青鳶注意到臉蒼白,額角帶汗,顯然方才們院時正好撞見緒異常的時刻,不由出聲詢問:
“葉姑娘,您沒事吧?可是不適?”
葉聞枝聞言,忽然展一笑,仿佛剛才的驚懼從未發生:
“好著呢,吃嘛嘛香。”
拖長了語調,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,
“就是……這里可能有點問題,我大抵是……瘋了吧。”
青鳶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能用如此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的語氣說出這話,這趟差事恐怕比預想中要棘手得多。
一旁的拂塵心中卻是另一番反應:太好了!
原來王爺派們來保護的,是跟王爺一樣的人啊,那就放心了。
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姑娘。
容貌昳麗,眉眼間帶著一尋常閨秀沒有的灑與慧黠。
雖只穿著家常,發間隨意簪著一支玉簪,卻自有一番人氣度。
葉聞枝端起冰飲子喝了一口,清涼下間的干,
“說說看,二位都擅長些什麼?”
青鳶率先開口,聲音平穩無波:
“屬下擅長易容潛、報打探、暗殺以及輕功夫。
拂塵則擅使沉重兵,手上功夫大開大合,擅長正面強攻。”
葉聞枝挑了挑眉,青鳶看上去干練冷靜,倒符合想象。
目轉向旁邊那位,從剛才起就目直愣愣、亮晶晶盯著自己的拂塵。
這姑娘高至多五尺,段卻極是窈窕潤,這竟是主攻手?
“雲岫,去請我兄長過來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葉昭武便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,後還跟著聞訊而來的葉崇山。
“父親?您今日沒去衙門上值?”葉聞枝有些意外。
葉崇山渾不在意地擺擺手:“嗐,衙門里也沒什麼要事。”
聽聽,這是一個兵部右侍郎該說的話嗎?
何況眼下大乾剛奪回一座重要城池,兵部本該是最忙碌的時候。
葉聞枝張了張,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話。
算了,這就是爹,還能怎麼辦,寵著老baby唄。
指了指面前的兩名子,
“這是陛下賜給我的兩名護衛,青鳶,拂塵,這是我父兄。
來,試試手,也讓我父兄瞧瞧你們的本事。”
青鳶點頭,試試水準確是應有之義,率先抱拳:“請指教。”
葉昭武愣了一下,與子手……他稍一遲疑,還是依禮抱拳。
然而,就在他抱拳垂眸的剎那,青鳶了。
形快如鬼魅,眨眼便近他前,手掌如刀,直劈其下要害。
葉聞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不講武德?行禮到一半就手?手則直搗黃龍,毫不拖泥帶水。
這才是護衛該有的樣子,合的子,瞬間有了判斷。
這姐妹,能!
葉昭武悚然一驚,但他子功底扎實,反應極快。
下掌迅疾按擋開襲的手,另一只手臂同時揮拳反擊。
到底收了些力道,怕傷及對方,但他顯然想多了。
拳頭揮出,連對方的角都沒沾到。
這第一個回合便定下了基調。
接下來的戰鬥,葉昭武打得異常憋屈,因為他本不到對方。
形飄忽、如同鬼魅般環繞伺機,假作虛晃,聲東擊西,虛實難辨。
葉聞枝心中已有數,從青鳶擅長的領域來看,走的大概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詭道。
若再配上暗、迷藥等手段,哥恐怕早已落敗。
比試不必再繼續下去,葉聞枝停,換了拂塵上場。
這次葉昭武倒不至于攆不上人了,雙方走的都是大開大合、正面撼的路子。
但葉昭武依然打得憋屈。
起初他只用了六分力,到後來全力以赴,卻發現這看似小的姑娘,力量竟與他旗鼓相當。
“好了好了,”葉聞枝拍了拍手,站起來,“到底是宮廷衛,實力杠杠的!”
看著兄長憋紅的臉,心地為他強行挽尊。
隨即聳了聳肩膀,“走,咱們回侯府。”
是時候,去拿回失去的一切了。
葉崇山吃了一驚:“現在就走?在家多住幾日唄?
反正圣旨已拿到,爹讓侍衛去你府上把嫁妝搬回來便是。
誰敢不從,直接打斷!”
“別介啊,”葉聞枝笑靨如花,“那樣我還有什麼樂趣?爹,您就讓我先回去,好好玩一陣子唄。”
說罷,吩咐雲岫去取些給兩名護衛換上,要以婢的份跟在邊。
等待的工夫,走過去拍了拍兄長的肩膀。
葉昭武心里暖暖的,表訕訕,“妹妹,你不用安我。”
葉聞枝點了點頭,“你個廢。”
葉昭武:……
不多時,兩名護衛換好了,就跟婢一樣。
葉聞枝揮了揮手,將的影子拉得很長,竟出子一往無前的颯爽氣勢。
父親著兒離開,過來拍了拍好大兒的肩膀。
“不用放在心上,聞枝必然能照顧好自己,廢兒子。”
葉昭武: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