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聞枝帶著三名婢,以及喬裝小廝的侍衛丁文、丁武倆兄弟,一路回到了永寧侯府。
門房見是,神閃爍上前攔,卻被葉聞枝一個冰冷的眼神懾住:“滾一邊去!”
門房頓時噤若寒蟬,瑟著退到一旁。
風風火火直闖自己的院落,卻遠遠便瞧見院門大開。
里頭人影晃,竟有人正在往外搬東西。
只一眼,葉聞枝就認出正是陪嫁的紅木嵌螺鈿首飾盒。
關鍵的是,這東西本該鎖在存放嫁妝的庫房里,而庫房鑰匙,只有和雲岫才有。
只見老夫人邊另一個得力的李媽媽正指揮著人,庫房的門鎖赫然已被砸開,散落在地。
幾個人正七手八腳地從里面搬出綾羅綢緞、瓷擺件。
“住手,你們在干什麼!”
雲岫又驚又怒,沖上前去攔住一個抱著錦緞的小丫鬟。
“放下,這是小姐的東西,你們憑什麼搬?”
李媽媽見狀,眼底有瞬間的驚慌,不過很快直了腰板,
“夫人回來了正好。
府上突逢大變,小爺意外溺亡,這喪事總要辦吧。
賬上一時支應不開,老夫人特派老奴來與夫人商議,先挪些您的嫁妝應急。
誰知王媽媽前去請您,竟被您打重傷,好不容易才撿回條命來。
老太太也是沒法子,還請夫人見諒。”
敢打老夫人的使,跟直接打老夫人的臉也沒什麼差別的。
府上主子了真怒,此行也得到了侯爺的默許,故而這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拂塵在一旁聽得張大了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強行砸鎖霸占兒媳的嫁妝,還能如此理直氣壯、倒打一耙?
難怪葉姑娘鐵了心要和離!
來的路上葉聞枝已大致說了況,此刻親耳聽聞、親眼所見,仍把拂塵氣得夠嗆。
青鳶瞇起了眼睛,周氣息瞬間變得冰冷,有風雷之勢。
葉聞枝膛微微起伏,垂著頭,看不清神。
就在青鸞以為要雷霆震怒時,卻忽然抬起頭,臉上綻開一個異常燦爛明的笑容,仿佛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輕聲笑著,環視著這混的場面,
“這一地、飛狗跳的樣子,我可真是太喜歡了。”
這反常的反應讓所有人心里都了一下。
笑著吩咐,聲音卻清晰冰冷,
“雲岫,去取我的嫁妝單子來。
把剛剛被搬走的,還有這些年從我嫁妝里出的、如今散落在府里各的所有東西,一件不落,全都給我搬回來。”
頓了頓,笑容越發甜,卻讓人無端生寒:
“記住,是所有哦。
無論現在誰在用,無論在哪兒。
哪怕是戴在老太太頭上、在發間也給我摘下來,聽明白了嗎?”
雲岫眼中瞬間閃爍起興的芒,朗聲道:“是,小姐!”
以前都是喚夫人的,自從得知和離之事,就改了口。
葉聞枝笑意盈盈地看向旁的衛,
“拂塵,你跟著去。
有人搗、有人不從,打死打傷不論。”
“是!”拂塵抱拳,眼中閃過躍躍試的興芒。
李媽媽這才慌了神: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麼!反了你不?”
“啪!”
話音未落,葉聞枝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,直接將扇趴在地。
李媽媽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,角滲,趴在地上半晌哼不出聲。
葉聞枝居高臨下地看著,語氣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
“我是侯府主母,一個老奴才張口閉口‘你你’的,誰給你的規矩?”
話音未落,抬腳又是狠狠一踹。
“嘭”的一聲,李媽媽被踹得滾了幾滾,直到抵著院墻才堪堪停下。
院中其他正搬東西的下人全都嚇傻了,僵在原地不敢彈。
葉聞枝抬眸,目掃過他們每一個人,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甜笑:
“怎麼,等著我親自來扇你們呢?還是站過來排好隊?”
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慌忙放下手中的東西。
他們正想趁機一哄而散,就聽葉聞枝再次開口。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:
“哪兒拿的,原樣放回哪兒去,若是磕著著了一點兒……
賣了你們補償,不夠的賣你們的父母兒,賠夠了為止。
很合理,對吧?”
下人們瑟瑟發抖,看著眼前手段狠辣的主母,只覺得是徹底瘋了。
與往日那個見人帶笑、很好說話的溫夫人判若兩人。
再不敢有毫猶豫,趕小心翼翼地將東西一件件搬回庫房,生怕發出一點磕聲響。
“夫人……都、都歸置好了……”
一個膽大的婆子戰戰兢兢地回話,葉聞枝淡淡點頭。
眾人如蒙大赦,躬垂首,巍巍地往外退。
“等會兒。”
輕飄飄三個字,讓院里的所有人瞬間定格,完全不敢彈。
葉聞枝指了指地上癱著的李媽媽:“把這老貨拎走,別臟了我的地方。”
“是!是!”
立刻有兩個小廝上前,拖死狗般將李媽媽拖了出去。
院子里終于清凈了。
葉聞枝示意青鳶給搬了張塌,就擺在庫房門口的廊檐下,舒舒服服地躺下。
“會泡茶嗎?”
青鳶頷首:“會。屬下擅長潛伏刺探,丫鬟所需技藝,皆曾掌握。”
“好,”葉聞枝慵懶地靠在枕上,
“來碗香茶,等著看好戲開場。”
另一邊,雲岫拿著厚厚的嫁妝單子,帶著拂塵和丁文丁武,風風火火直撲老太太所居的正院。
“站住,你們往哪里闖!”
院門口守著的老媽子見狀厲聲呵斥阻攔。
雲岫本不理,圓潤的小臉繃發白,口急促起伏,直直就往院子里沖。
“站住!你個賤婢竟敢……”那老媽子見被無視,張口就罵。
“啪!”
本不用雲岫吩咐,丁文一個箭步上前,扇般的大手直接一個耳將那老婆子扇飛在地。
將軍府出來的侍衛最是護短,這老婆子敢侮辱小姐的丫鬟,等同于侮辱小姐本人。
丁文丁武兄弟倆如同門神般在前開路。
但凡有出口侮辱或試圖阻攔的,毫無例外,皆被一招撂倒。
轉眼間,院子里已倒了四五個婆子丫鬟。
不是昏死過去,就是躺在地上哎喲慘,一時爬不起來。
雲岫徑直闖屋,目銳利地掃視一圈,迅速指向屋幾樣顯眼的東西。
一扇紫檀木雕花嵌玉石屏風,一對窯彩人觚,還有多寶架上幾件玉擺件。
“這些,還有那個……都是小姐的嫁妝,是往年孝敬給老太太的。”
丁文丁武二話不說,上前就要搬東西。
此時,老夫人才在攙扶下巍巍地從室出來。
痛失孫,之前在池塘邊了刺激,最終還是暈了過去。
此刻頭上戴著抹額,面蒼白如紙。
一見這陣仗,氣得渾發抖:
“反了……反了天了……雲岫你要干什麼!”
雲岫下意識地瑟了一下,畢竟積威猶在,但很快直了脊背。
都要和離了,這已經不是小姐的正經婆婆。
何況昨日侯爺歸來,這老東西一句話都沒為小姐說過。
府里這些年吃穿用度,連同老太太自己的吃喝嚼用、吃藥補品、四季裳,哪一樣不是小姐掏的嫁妝錢?
沒良心!歪屁!
“老太太,趁著兒媳不在家,砸鎖強搶兒媳的嫁妝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
老夫人被這一句“老太太”直接問懵了,指著,氣得手指直哆嗦:
“反了反了,你個賤婢敢這麼跟我說話!
來人啊,給我掌,狠狠地打!”
然而,沒人。
院子里還躺著好幾個呢,再看面前那兩位煞神般的雄壯小哥,誰還敢上前?
氣氛一時尷尬至極。
老夫人簡直驚呆了,不敢相信自己下令了竟然無人彈。
“愣著做什麼,給我掌的啊!”
“老、老夫人……”旁邊的下人試圖解釋,聲音發抖。
雲岫卻揚起頭,提高了聲音:
“奉小姐命令,收回所有嫁妝。
老太太,還請出您私庫的鑰匙。”
侯府從來都是小姐掌家,公賬的對牌鑰匙都在小姐手上,公中的東西不急。
雲岫也清楚,公中本沒多油水。
若非小姐一直拿自己的嫁妝補,侯府早已維持不住表面鮮。
但這些年逢年過節,小姐送給老太太的貴重孝敬,肯定都收在的私庫里。
老夫人像是到了奇恥大辱,膛劇烈起伏,幾乎站不穩,全靠兩旁的人攙扶。
“你……你滾,給我滾出去!”
雲岫不再看,抬手指向攙扶著老夫人右臂的那個婆子:“鑰匙是管著的。”
下一刻,一道影直直沖撞了上去。
冰涼的瞬間抵在楊媽媽的頸間,那是一柄泛著寒的匕首。
拂塵面若冰霜,聲音沒有一溫度:“出來。”
楊媽媽嚇得魂飛魄散,都不敢,攙扶著老夫人的手頓時松了。
失去一邊的支撐,另一個小丫鬟本扛不住。
驚呼聲中,老夫人“哎喲”一聲,被帶得踉蹌著朝地上摔去。
拂塵卻看都未看那作一團的景象,匕首穩穩地著楊媽媽的皮。
“三息之,不鑰匙,死。”
“一……”
“我,我!別殺我!
鑰匙……鑰匙在我懷里!”
楊媽媽嚇得尖聲哀嚎,幾乎癱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