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門第本就不高不低,加之老侯爺當年犯下大錯,戰死沙場後更是門庭冷落。
顧嫣兒雖姓顧,卻只是個庶,在婚嫁上并無多優勢。
這門親事是葉聞枝一手辦的,人選自然也是親自挑選。
那人家境尚可,算不上清貧,但也并無多產業,只是個頗有才名的窮秀才。
葉聞枝當初略施小計,安排了幾次“偶遇”,讓那秀才與竇初開的顧嫣兒見了幾面。
郎才貌,後續便也水到渠。
果然,嫣兒嫁過去不過兩年,夫君便中了舉人,耀門楣。
只可惜在京城毫無基,他有自知之明,再往上考也是徒勞,蹉跎歲月。
干脆選外放,得了個縣丞的職位。
安安穩穩過日子,倒也算是一樁不錯的姻緣。
可結果呢?
遠在任上的縣丞老爺,一聽說大舅哥顧珩不僅活著回來,還立下軍功得了封賞,竟地丟下公務趕回京城。
這吃相,分明是急著來抱顧侯爺的大了。
好一個清貴讀書人吶!
葉聞枝心下不由嘆,自己當初這都是什麼眼。
自己跳了火坑不說,挑細選為顧嫣兒謀算到的最穩妥的人選,竟還是如此。
不對!
這說明并非眼問題,而是這世上本就難得有幾個真正風霽月之人,與有何干系?
按下心中譏諷,手上卻毫不含糊,用力且堅定地將顧嫣兒挽著的手拂了下去。
顧嫣兒一怔,就聽葉聞枝聲音冷淡:
“我還困著,你且去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嫂嫂……”顧嫣兒還想再勸。
“行了,侯府如何,與你一個外嫁的姑娘也沒什麼相干。”
顧嫣兒像是被針刺了一下,猛地站起,聲音拔高,帶著被輕視的委屈:
“嫂嫂,你怎麼能這麼說嫣兒?
讓您請葉將軍來撐腰,在賓客面前立威,這都是為了您好啊!”
葉聞枝嗤笑一聲,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這就對了嘛,歹竹出歹筍,白眼狼養不,這才是世間常態。
顧嫣兒被這眼神看得渾難,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嘲笑,強忍著心中翻騰的怒意。
是,以前是仰仗這位嫂嫂,也真心將當作親人。
可的好嫂嫂呢?堂堂侯府出,給議的親事就是個窮秀才。
好在夫君自己爭氣,中了舉人,得以選。
若是嫂嫂肯讓葉將軍使力幫忙,留在京中任職豈非輕而易舉?
可偏偏就不!害得不得不遠離京城,去那窮鄉僻壤的小地方。
如今哥哥榮耀歸來,竟還在這里拿喬作態?
顧嫣兒當時就冷了臉:“嫂嫂在笑什麼?”
葉聞枝搖頭,仿佛聽到了極其可笑的事:
“沒那個七竅玲瓏心,就別學人玩宅鬥算計,兩句話不到就了怯。
就你這副又當又立、又蠢又貪的尿,還學人來做說客?快省省吧。”
聲音陡然轉冷,字字如刀:
“口口聲聲為我好,我葉聞枝用得著你一個外嫁的庶來為我打算?
你算個什麼東西,夠得著嗎你?也配來為我好?”
“你!”顧嫣兒臉驟變,氣得渾發抖,手指著葉聞枝,“你放肆,你竟敢……”
啪!
一個極其響亮的耳驟然響起。
葉聞枝甚至連上半都沒怎麼,依舊慵懶地靠著墊。
只是隨意一揮手,力道卻大得驚人。
顧嫣兒直接被這一掌扇倒在地,整個人都懵了。
臉上火辣辣地疼,捂著臉的手拿下來,竟看到了刺目的跡。
“……你打我?你竟敢打我?你這個潑婦!毒婦!”
“掌。”葉聞枝睨著,冷冷下令。
“哎!”拂塵朗聲應下,早就等得不耐煩了。
腦子直,繞不來那些彎彎腸子。
但這些日子跟著葉姑娘,吃香喝辣,銀子拿到手,日子比在王府逍遙多了。
好不容易逮著個手的差事,可興壞了。
只見拂塵兩步沖上前,一把攥住顧嫣兒的襟,單手就將人提溜了起來。
顧嫣兒嚇得魂飛魄散:“你敢!我夫君……”
啪!
拂塵用實際行回答,敢,而且毫不猶豫。
一記重重的耳,扇得顧嫣兒腦袋猛地歪向一邊。
心梳理的發髻頓時散,珠釵斜墜,狼狽不堪。
床上的葉聞枝淡淡開口:
“當初你出嫁,我自掏腰包,給你添了五百兩銀子的嫁妝。
現在呢,也不指你這白眼狼能往外掏銀子還我了。
這樣吧,十兩銀子一掌,我聽個響兒,權當是你盡孝還債了。
這樣的好事兒,著樂去吧。”
說完還不忘囑咐一句:“手上有點數,別打死了,免得臟了我這地界。”
“是,小姐您就擎好吧。”拂塵應得響亮。
“不,你不能……”
啪!
“不可以……”
啪!
“嫂嫂我錯了……”
啪!
“別打了……”
啪!
“唔……”
啪!
……
整整五十個掌,掌掌到,聲聲清脆。
拂塵謹記吩咐,收了九力道,否則幾掌下去就能要人命。
即便如此,顧嫣兒的臉也已腫得如同豬頭。
鼻混著口水眼淚糊了滿臉,角破裂,慘不忍睹。
拂塵手一松,便如同爛泥般癱在地,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丟出去吧,平白耽擱我睡覺。”
葉聞枝打了個哈欠,重新躺下翻了個。
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的擾人蒼蠅,轉眼又睡去了。
拂塵拎起癱的顧嫣兒,毫不憐香惜玉地拖了出去,直接扔在了院門外。
侯府的下人們遠遠看著,竟無一人敢上前。
東院如今規矩大、手段狠,誰都不敢霉頭。
眼見姑娘被打這副模樣,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,只有心驚膽戰。
幾個丫鬟婆子等了好一會兒,見沒有旁的靜,這才慌忙上前攙扶起不人形的顧嫣兒,趕去找侯爺拿主意。
顧珩聞訊趕來,看到的就是顧嫣兒那張腫如豬頭、跡斑斑的臉。
“嫣兒,你怎麼樣?”那縣丞夫君連忙上前,又是心疼又是驚懼,
“這……這怎麼會弄這樣!”
顧珩皺了皺眉。
他與這庶妹本就沒多分,何況分離多年。
原本指能與葉聞枝說上話,如今看來也是沒戲了。
顧珩沉下臉,拍了桌子:“簡直無法無天,快去請郎中來看看。”
一陣兵荒馬之後,此事終究被了下去。
原本就不是什麼府上的正經主子,既然沒什麼價值,顧珩更是懶得應酬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明日的婚事。
侯府外張燈結彩,總算有了些辦喜事的氣氛。
顧珩獨自在書房悶坐。
雖然請了些玄武軍的同袍和幾位侯府故,但與他預想中的賓客盈門、高朋滿座相比,還是差了一大截,臉面只能說是勉強過得去。
就在心煩意之際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,又迅速關上。
“不必伺候了,出去。”以為是下人,頭也不抬地吩咐。
話音落下久久不聞回應,顧珩察覺異樣,抬頭一看,頓時怔住。
只見來人披著一件暗的鬥篷,臉上蒙著面紗,屋線昏暗,瞧不真切。
“你是何人?”顧珩立時警惕起來。
話音剛落,那人便手解開了頸間的系帶。
鬥篷落,出里面近乎明的薄紗寢。
朦朧燭下,人的曲線若若現。
來人正是錦書。
求到胡大頭上,這兩日被那鄙車夫占盡了便宜,卻始終死死守著最後一道防線。
即便求得了藥,上的鞭傷自然未曾痊愈,但已經等不及了!
必須趕在明日大婚之前,攀上侯爺這高枝。
一步步走向顧珩,帶著決絕的。
“你是……錦書?”顧珩瞇起眼,呼吸不自覺加重。
下一刻,錦書沒有正面相對,而是背對著直接坐到了他的上。
的傷痕都在前,的後背依舊完。
“錦書自小仰慕爺,如今不求名分,只求爺垂憐,給條活路……”
聲音抖,帶著哭腔,更是人心魄。
說著話,大膽地起薄紗下擺,出一段白皙。
顧珩結滾,屏住了呼吸。
下一刻,一只滾燙糙的大手,已然不控制地覆上了那截細膩的腰肢,緩緩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