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媽媽哭天搶地,捶打著床榻,聲音凄厲得能刺破耳:
“天爺啊!造孽啊!這、這什麼事兒啊?
老奴守了一輩子的清白子……毀了啊!”
瘋狂地哭喊,拼命用那床大紅鴛鴦被裹自己不再年輕的。
那一聲聲絕的哭嚎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顧珩耳邊,震得他腦仁嗡嗡作響。
“好一個房花燭夜,好一個深義重的顧侯爺!”
葉聞枝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,
“陛下賜婚,筆欽點,何等風面。
侯爺便是這般報答天恩,這般為侯府掙臉面的?
與新婦房花燭之時,竟還能做出這等罔顧人倫、穢後宅的丑事。
侯府的百年清譽呢?侯爺的面呢?啊!
這要是傳揚出去,讓滿朝文武如何看待永寧侯府?讓陛下如何想他親封的功臣?
顧珩你告訴我,這侯爺還想不想做了?”
一句句誅心之言,如同最響亮的耳。
不僅狠狠砸在顧珩臉上,更是砸在場每一個侯府下人的心間,啪啪作響。
老太太剛順過來的那口氣差點沒提上來,口劇烈起伏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下人們頓時又是一陣兵荒馬。
捶背的捶背,順氣的順氣,好歹是沒讓當場暈厥。
但老夫人此時已是四肢癱,臉慘白如紙,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。
顧珩終于從震驚中徹底清醒過來,明白了自己于怎樣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恥、憤怒、惡心……種種緒瞬間將他吞噬。
“你這老虔婆,竟敢如此算計本侯!”
他目眥裂,所有怒火都找到了宣泄口,猛然一個掌狠狠扇在王媽媽臉上。
王媽媽被打得歪倒在床,出些許蒼老的皮。
顧珩只覺得眼前白一閃,胃里翻江倒海,強烈的惡心直沖頭,差點當場嘔吐出來。
他猛地掀被下床,一刻也不愿再待在這令人作嘔的床榻之上。
只是周不著寸縷,那景象著實有些不堪目。
喜服散落一地,他也顧不得許多,胡撿起來就往上套。
指尖及一些質地糙的破碎布料,分明是老媽子穿的。
竟已碎裂至此,可見昨夜戰況之激烈,腦中不控制地浮現出某些畫面……
Yue……
顧珩終究沒忍住,干嘔了幾聲。
好在從喜宴至今已過去一夜,加之夜間勞,腹中早已空空,否則場面將更加難堪。
王媽媽死死蒙著被子,臉被打得紅腫也不敢冒頭。
只能在被子里一下下地低聲泣,絕至極。
顧珩此刻恨不得立刻將這老貨碎尸萬段,但眼前還有更棘手的場面需要應對。
他囫圇穿好服,連忙上前幾步,試圖向葉聞枝解釋:
“夫人你聽我說,我……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我一定是被……”
話未說完,葉聞枝如同見了什麼毒般,猛地向後退去。
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,聲音都帶上了抖:
“你別過來,離我遠點啊死變態!Yue……”
最後那聲不是演的,雖然有所預想,但真正見到了還是太過辣眼睛,忍不住干嘔了幾聲。
顧珩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,額角青筋暴跳,死死攥的拳頭指節發白。
臉由白轉紅又轉青,像砸了染料鋪,憤死。
老夫人勉強穩住了心神,強下滔天的怒火。
縱使在大宅院里活了一輩子,什麼私腌臯事沒聽過見過?
但眼前這荒誕至極的一幕,卻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“立刻給我封了這個院子,所有人不得進出!
今日之事,若誰敢泄半個字出去,別怪老心狠手辣。
拔了他的舌頭,打死!”
老夫人聲音嘶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。
“是!”
下人們戰戰兢兢地應聲。
“還愣著干什麼,還不把那不知廉恥的老娼婦給我捆起來!”
眾人正要作,卻見青鳶搶先一步走到了床邊。
自是一萬個不愿意,奈何架不住自家小姐一直在後面扥的胳膊示意。
此刻面無表,撿起床邊那原本用來挑新娘蓋頭的赤金秤桿,在床上凌的被褥中快速撥弄了幾下。
而後準地挑起一塊沾染著暗紅跡的白絹,將其高高舉起,展示在眾人面前。
葉聞枝立刻發出一聲極其浮夸的驚呼:
“呀,這可真是可喜可賀!
老太太快瞧,落紅帕子在此。
恭喜侯爺賀喜侯爺,這房花燭果然是圓滿得很吶!”
蒙在被子里的王媽媽聽到這話,再也承不住。
“嗷嘮”一嗓子,哭喊聲變得愈發凄厲絕。
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,一輩子守在主母邊未曾嫁人。
這才了心腹媽媽,在侯府下人中地位超然,連老管家都要讓三分。
可如今……如今一切都毀了!
那抹刺眼的紅晃在眾人面前。
老夫人眼睛如同被針狠狠扎了一下,瞳孔劇烈。
最後一強撐的心氣再也維持不住,兩眼一翻,綿綿地向後栽倒。
“老夫人!”
下人們驚呼著扶住,慌剛起,葉聞枝卻一個健步上前,出手如電!
啪啪!兩個清脆的耳直接扇在老夫人臉上。
迅速扥開的下,將一片老參塞進舌下,又利落地將其合上。
隨即拇指用上吃的力氣,狠狠掐按的人中。
指甲嵌進里,瞬間掐出了一道痕。
老夫人陡然一個激靈,被這劇痛強行從昏迷邊緣刺激得清醒過來,茫然地睜大眼睛。
嗯?我是誰?我在哪?為什麼臉疼苦人中更疼?
面前的葉聞枝卻是一臉焦急關切,
“老太太,快含著參片提提氣。
您現在可不能暈,侯府還得靠您主持大局。”
老夫人頭一甜,一腥氣涌上,立刻被參片濃重的苦味了下去。
一輩子金尊玉貴,即便侯府最落魄時,實際也沒吃過什麼苦頭。
畢竟沒有維持多久,葉聞枝就嫁了進來,有的嫁妝兜底,生活依然面。
參片一口便知是極品老參,價值不菲。
心中一時五味雜陳,古怪至極。
說葉聞枝不孝吧,給的確實是救命的貴東西;
說孝吧,臉頰和人中也是真疼啊!
葉聞枝才沒那份孝心。
之所以備著名貴參片,純粹是戲還沒唱到高,主角之一怎麼能提前退場?
眼見老太太清醒過來,立刻發出了靈魂拷問:
“王媽媽在這兒,那正牌的新娘子呢?青蓮妹妹去哪兒了?”
這話聽著就別扭,這不是暗地說王媽媽是冒牌的新娘子嘛。
但這問題確實問到了關鍵。
老夫人雖不知發生了什麼,但也明白絕對不正常,強撐著喝道:
“都出去,此事容後……”
葉聞枝哪里會聽的,立刻高聲打斷:
“快去找找新娘子,可別是出了什麼意外。”
“不可,不準去……”
老夫人虛弱的氣音再次被水靈靈地忽略,葉聞枝帶來的人立刻假裝四搜尋起來。
主屋自然沒有,很快搜尋范圍就擴散到了旁邊的廂房。
然後……
“呀!”
廂房方向再次傳來了葉聞枝夸張的尖聲,再次死死捂住了眼睛。
老夫人的心猛地一沉,瞬間如墜冰窟。
不敢看,卻又不能不看,被下人攙扶踉蹌著走到廂房門口,探頭往里一瞧……
只一眼,強撐的心氣、所有的面、所有的指,徹底碎!
“噗……”
一口殷紅的鮮猛地從口中噴濺而出,在清晨的下顯得格外刺目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