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坐在乾清宮里,發現皇帝住的地方也不是特別大嘛。
不過相比王府和自己前世的租房,確實不小。可問題是這里沒有自來水,也沒有網絡,只要關上門就冷冷清清的。
想睡一下吧,再看窗外,可以看到巡邏的錦衛和太監宮們走來走去。
看著這些影子……多有些瘆人啊。
朱由檢把口的餅拿了出來,忽然想到周玉只給了自己吃的,好像沒有給喝的。
房間里有酒水,可朱由檢覺得一個人吃喝總有點無聊了。
他打開門,兩邊守著的錦衛連忙下跪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朱由檢問道:“你們嗎?”
錦衛:“???”
……
“哦,你們都是北方人啊?”
朱由檢和十來個錦衛圍坐在桌子前,開始扯起了家常。
這些錦衛一開始不敢的,但朱由檢一個穿越者理解不了什麼封建禮教和尊卑觀念,是拉著他們坐下來,還一起分了帶來的大餅和酒水。
一名百戶小心答道:“回殿下,我們等都是從衛所轉過來的。”
朱由檢皺眉:“衛所?”
百戶一愣,這新皇帝連衛所都不知道嗎?
那豈不又是一個被文和魏忠賢玩弄的傀儡?
一桌子的錦衛想著:看來大明確實是要完了。
不過既然朱由檢問了,百戶只好解釋起衛所制度。
明太祖朱元璋設立軍衛,部署在全國的軍事要地,尤其是邊疆地區。一衛有軍隊五千六百人,這些人就是所謂的軍戶。
軍戶有自己的田地,平日里屯田,戰時去打仗,這樣可以保證生產和軍餉供給的需要。
如今真建奴在北邊興起戰事,北方的衛所大多都被打爛了,特別是在薩爾滸之戰後,大明邊軍銳被打爛,許多衛所的軍戶就被吸納了京城附近。
朱由檢聽後,點點頭:“這麼說來,你們都上過戰場,是老兵了。”
百戶苦笑道:“回殿下,的確如此。”
朱由檢拿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:“保家衛國,功臣啊,來,走一個!”
他對軍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世的子·弟兵上,覺得當兵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職業。
但這就嚇壞了那個錦衛,其他人也都無比惶恐,連忙下跪道:“殿下折煞奴婢了!”
朱由檢皺眉:“好好的老是跪什麼?跟你們喝酒這麼費勁?”
“起來!”
眾人面面相覷,只好答應下來。
朱由檢說道:“你們為了國家出生死不容易,喝杯酒是應該的。”
百戶雙手捧著酒杯:“殿下此言,實在令奴婢愧不敢當。”
想到大明軍隊在北方的拉戰鬥力,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覺得十分蛋。
哪怕立了功還好說,他們可都是一開戰就恨不得馬上跑的孬兵。
實際上,現在的大明軍隊里,有幾個是真的有力打仗的呢?
朱由檢一個未來皇帝這麼客氣,多讓他們意外,也真的慚愧。
朱由檢又說道:“哎,守衛邊疆的都是英雄,有你們負重前行,我們才能放心生活。”
“不用謙虛!”
百戶手都抖了。
英雄?
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能獲得這稱號。
其他人也都五味雜陳。
咱們這個新主子,好像有點不一樣。
雖然知道這有收買人心的分,但這演技也太真了點。
眾人一起喝了一杯,不過當然還是朱由檢先干為敬,其他人才敢喝下去。
朱由檢又說道:“對了,你們來這里當差,衛所的田怎麼辦?”
提到這個,眾人的表一下子凝重起來。
百戶答道:“回殿下的話,自從建奴占據遼東後,奴婢的家便沒了,家人也做了俘虜。”
朱由檢一聽,頓尷尬:“啊……抱歉。”
“殿下哪里的話!”
百戶心驚跳:“這不干您的事!”
朱由檢想想也是:“嗯……之前本王也沒干什麼,這麼說來,應該是皇兄他沒當好這個皇帝啊。”
“!!!”
十幾個錦衛趕又跪了下去:“請殿下收回這話,奴婢不敢聽啊!”
朱由檢撓撓臉:這些人都什麼病?
“起來吧,大家一起喝兩杯酒而已。”
朱由檢說道:“這麼說來,大家的田都沒有了,可惜……”
百戶苦笑一聲:“殿下不用心,那些田早就跟奴婢無關了。”
朱由檢疑道:“為什麼?”
百戶腦子嗡嗡的。
實際上朱由檢先生還是那套理想化的理工男思維:一套系統既然運行,就會有序執行下去,就像化學公式和化合反應一樣,一是一二是二。
但明朝的軍戶制度早在中期就已經快崩潰了。
因為四個字:土地兼并。
各個軍戶上面有軍,軍和當地地主勾結,侵占士兵的屯田,讓士兵為他們的佃農。
在正德時期,全國軍戶的屯田就已經了軍們的私產,軍隊也為軍個人的奴隸。
百戶說道:“奴婢所在的廣寧衛,田地早就已經大多歸了將軍們。後來為了籌措軍餉,連荒田都被收皇莊中。”
“有田的那些,春天借一石糧食,到了秋天要還三石!還不上就得賣田……”
朱由檢本能地憤怒起來:“過分!怎麼能這樣呢?”
現場一片安靜。
朱由檢喝了一口悶酒,慢慢地也想清楚了。
前世為富不仁的有錢人多的是,更何況法制不健全的古代呢?
不過想到這應該是明朝的弊病了,自己也想不到解決辦法……
那就這樣吧,自己別瞎折騰了。
“好了,事到如今,先喝酒吧。”
朱由檢苦笑道:“各位吃苦了。”
百戶們也要習慣了朱由檢這些“沒大沒小”的發言了,于是說道: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朱由檢又問了句:“對了,收皇莊的話,那國庫應該很多錢發軍餉吧?你們都領到錢了嗎?”
百戶們都無語了。
不知道什麼明軍滿餉不可敵嗎?
為什麼那麼多人投降了建州真?因為努爾哈赤真的給士兵發工資啊。
朱由檢從他們的表猜到了答案,于是說道:“明白了……可錢呢?錢去哪兒了?”
“話說,誰想出這個辦法的?”
這下百戶們是真不敢說話了。
“咳咳!”
魏忠賢站在門口,面如死灰。
“魏公公!”
錦衛們連忙下跪,一個個抖得如篩子。
魏忠賢冷冷道:“讓你們保護殿下,你們竟然在這里喝酒?好快活!”
“都下去領板子去吧!”
朱由檢站起來: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