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咽了咽口水:“回……回陛下,奴婢確實拿了一點錢。”
朱由檢問道:“拿了多?”
魏忠賢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了,這些年給他送錢的人太多,從兵部拿的錢更是不計其數。
“奴婢記不清了。”
朱由檢說道:“那說明還多的啊。”
魏忠賢趕道:“陛下恕罪,奴婢……”
朱由檢問道:“那這麼說來,找你退也不知道退多了?”
魏忠賢聽後愣住:“退?”
唏,可以退錢的嗎?
“陛下想要多,臣就給多!”
雖然拿錢割很心疼,但是能換一條命也是便宜了。
朱由檢擺擺手:“不能這麼來,你回去看看能退多,回來跟朕報個數就好了。”
上梁不正下梁歪。如果直接從魏忠賢這里拿錢的話,那就跟搶沒區別了,要是開了這個先例,那其他人不也能這樣去找下屬要錢?如此下去還了得?
魏忠賢心里更慌了。
這下自己給多錢才算夠啊?要是了肯定不夠誠意,給多了又沒個上限,也顯得自己貪得太多,不是找死嗎?
皇上啊,您可別玩我了!
“陛下,奴婢……奴婢愚鈍,還請陛下說個數……”
朱由檢也無語了,說道:“你要是真的貪了……那就寫個條子,先給個八十萬兩,將來查清楚了,多退補行不行?”
魏忠賢傻眼了。
這什麼作?
朱由檢問道:“不行?”
魏忠賢連忙說道:“不不不,行!奴婢砸鍋賣鐵也湊出錢來!”
朱由檢點點頭,擺擺手就讓他去準備錢了。
王承恩在一旁也看傻了。
“皇爺,這合適嗎?”
朱由檢反問:“哪里不合適?”
王承恩低頭:“奴婢多,這不是奴婢該問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魏忠賢貪腐如此嚴重,這麼輕易放過恐怕……”
朱由檢搖搖頭:“我也沒說要放過他啊。”
朱由檢對反腐的認識不太深,只知道這是不對的,但怎麼反,幾時反并不清楚。
如果有貪污節就馬上理那得費多時間。哪怕是他前世那樣的司法效率也做不到吧?
貪腐一定要反,不反不行。
但現在肯定不行……
朱由檢不知道明朝員什麼樣子,但也知道所謂的蟑螂理論:只要你發現一只蟑螂,那麼肯定有一屋子的蟑螂了。
魏忠賢能貪那麼多,那麼其他人都是白蓮花嗎?
加上他對大明朝廷的初步認知,恐怕已經到都是問題。
修復了這個,其它又來咋辦?
下葫蘆又起瓢,太麻煩了。
日子人朱由檢陛下最怕的就是麻煩。
……
孟紹虞和徐時泰走出來後,臉上的神晴不定。
本來想著教育朱由檢的,現在看來是被他給一頓輸出。
宮門外,一群穿著紅、青服的翰林院學士和六部的其他清流員。
“孟大人,徐大人,如何了?”
“跟陛下的日講結束了?還快啊。”
“陛下怎麼說的?有沒有從甘寺之變學到教訓?”
戶部主事劉鼎卿、刑部員外史躬盛、史安等清流紛紛圍上來問道。
孟紹虞搖了搖頭。
眾人心底一沉。
莫非皇上沒有聽進去?第一次日講很失敗嗎?
但是看到孟紹虞和徐時泰平安出來,應該是沒有被魏忠賢陷害才對。
劉鼎卿忍耐不住了:“孟大人,到底怎麼了?”
孟紹虞嘆息道:“換個地方說吧。”
一行人來到孟紹虞的宅子,大家依然是急得不行,想知道日講時發生了什麼。
朱由檢的態度,決定了他們要不要大規模地彈劾閹黨。
終于,孟紹虞坐下來問道:“諸位都是飽讀史書和詩書的,你們說,甘寺之變是因為什麼?”
劉鼎卿立刻說道:“這還用問?自然是因為閹黨擅權!仇士良一個閹人能帶兵,這才導致皇權旁落,忠臣害!”
孟紹虞說道:“那太監為什麼能帶兵呢?”
其他人更加不懂了,為什麼這麼問?
劉鼎卿繼續回答,容和孟紹虞他們回答朱由檢的差不多,也是說涇原兵變後唐代宗寵信閹宦。
孟紹虞又說道:“涇原兵變的問題是不是在于德宗苛待將士?”
“為什麼最後陪著代宗的是宦,而不是文和武將呢?”
此話一出,眾人面面相覷。
徐時泰解開謎底:“這是皇上剛剛在日講里問我們的!”
“皇上還說,涇原兵變也好,甘寺之變也罷,都是代宗和德宗兩個皇帝德行不佳,最後落到只能相信太監是自作自啊!”
劉鼎卿等人虎軀一震。
唐代宗時的問題,如苛待將領,寵信閹宦等等,在大明朝也是一樣有的。
朱由檢說代宗和德宗有問題,這不是也在暗指自己嗎?
他們為多年,還真沒見過這麼搞自我批評的皇帝。
在這些人的觀念里,皇帝是沒有錯的,皇帝也是好的,起碼是可以向善的,只是暫時被臣給蒙蔽了。
但現在朱由檢擺明了就是告訴他們:皇帝也會犯錯,皇帝也有壞的。
這簡直是大逆不道!
陛下何故謀反?
不可能不可能……太瘋狂了。
徐時泰看出各位的心思,說道;“諸位不要多心,皇上剛剛登基,哪里有什麼大錯?恐怕皇上是在暗示先帝吧。”
“陛下說的那些也是值得我們去思考的。”
“陛下還說,宦因為沒有退路所以只能效忠皇帝,但文就不一定了,所以文是可以投降,也因此皇帝更加相信宦。”
“這些難道不也是事實嗎?”
劉鼎卿咽了咽口水:“那皇上是在說我們不夠忠誠?”
“皇上還是要重用閹黨?”
孟紹虞說道:“不,皇上也明說了,讓宦帶兵掌權是錯的,因為宦夠忠誠卻沒有能力,所以辦事還是要看員。”
“皇上并沒有一味地相信閹黨,但也不會一邊倒地支持我們。”
“當今皇上考慮的事,不是我等能夠揣測的啊!”
現場沉默了起來。
孟紹虞又說道:“皇上還要我們思考:如何能讓宦、文、武將三方的勢力都做到真正的為國為民?”
劉鼎卿等人的眼神陷迷茫。
宦、文、武將都為國為民,這不是他們的理想嗎?
可理想是理想,現實是現實。
能做到嗎?
孟紹虞說道:“諸位慢慢想,但我有一個看法。”
“如今得讓皇上相信我們這些人是一心為國的。”
“某提議:建議皇上起用袁崇煥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