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天,朱由檢先生從床上醒來後,王承恩就來告訴他了兩件事:一是他要開始去參加朝議,理政務了。
二是周玉正式宮。
朱由檢一邊洗漱一邊問:“朝議,那朕要干什麼?”
王承恩答道:“回陛下,朝議就是大臣們商討國事,陛下先聽著,然後圣斷即可。”
嗯……聽著這麼像以前的項目研討會,只是以前自己當匯報人,導師拍板,現在自己是拍板的人。
王承恩又說道:“回陛下,魏大珰請假出宮了。”
“搞錢去了?”
朱由檢心想魏忠賢還有效率。
王承恩差點噎死。
他還想著借此告一下魏忠賢的黑狀。
同行是冤家,他如今是秉筆太監,魏忠賢也是。但東西廠和錦衛都在魏忠賢手上呢,他說話沒人聽。
結果朱由檢只在意魏忠賢的錢。
王承恩輕嘆一氣: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主子那麼錢呢?
朝議開始,朱由檢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上,員們分列兩邊,倒是符合前世古裝劇里的那些場景。
作為新皇帝的第一次朝會,儀式還是足的。
鴻臚寺按衙門順序唱名,被到名字的員一一回應。
兩邊還有糾儀盯著,看有沒有儀容儀態出問題的員。
朱由檢覺得像以前上課點名的,只是隆重很多。
還有點張呢。
其實不單單是他張,底下的員也有些不安。
自世宗嘉靖朝開始,老朱家的皇帝就很搞朝會了。也就是穆宗皇帝、萬歷皇帝早期那時,有徐階、高拱、張居正這樣的猛男閣在,皇帝們老實不。
但等萬歷皇帝開擺以後,大明朝也有近三十年沒有朝會了。
剛剛駕崩的天啟皇帝……不說了。
所以對剛剛進中樞的員來說,這次的朝會是他們為十多年來第一次。
就連唱名點卯的鴻臚寺員都有點不悉了。
員們一邊走流程,王承恩也跟朱由檢講解接下來的步驟。
原來這次大朝會已經在事前收好了員們的奏折,凡是有事啟奏的會按順序說自己上奏的事。
朱由檢所要做的是贊同和否定。需要說的基本就三句:“知道了”、“允”、“不允”。
特殊況說“下部議”,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打回。
所有的奏折都是司禮監和閣商議過的,哪些可以批,哪些不能批,哪些要商量都會提前定好。
所謂大事開小會,小事開大會,就是如此。
朱由檢一聽,嘿,還輕松嘛!
簡直太方便魚了。
那就先聽著唄。
朱由檢又問道:“每次朝會都這樣嗎?”
王承恩搖搖頭:“回陛下,這是大朝會,若是閣的廷議,要商討的事就不是事前能準備的了。”
朱由檢聳聳肩,果然啊,當皇帝沒那麼輕松。
忽然,朱由檢又想到一個關鍵點。
“等等,王大伴,你剛剛說……奏折的容是否通過,都是司禮監和閣商議……那朕怎麼知道哪些該允,哪些不允呢?”
哪怕閣和司禮監先商量了,也要跟我說一下吧?要排練的吧?
王承恩了一下角:“剛準備稟明陛下,今日朝會的奏折……因為魏大珰請假離宮,司禮監還沒來得及看過,所以一會兒的事還請陛下親自圣斷。”
朱由檢角了一下。
不是吧?說好的魚呢?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孟紹虞開口道:“眼下關外形勢嚴峻,建州真屢屢扣邊,遼東危急,臣請起用袁崇煥為主帥!”
兵部尚書崔呈秀聽後,大驚失。
袁崇煥是被魏忠賢等人彈劾下去的,如果起用以後,不得找自己報復啊?
他馬上就要出列反對。
但閣首輔黃立極比他快,立刻說道:“陛下,孟紹虞區區禮部尚書,竟然妄議軍政,不合朝議之禮。”
“臣請治他藐視朝廷之罪!”
孟紹虞怒了,大聲道:“黃閣老,這話我不說誰來說?難道你們兵部來說嗎?”
兵部上下已經被閹黨把持了,絕不可能主起復袁崇煥。
黃立極瞪了他一眼:“軍國大事,在陛下,在閣,幾時到你來心了?”
“你可別擺錯了自己的位置!”
孟紹虞:“你!”
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,兩個都是朝廷重臣,弄得糾儀也不敢出聲。
眼下能解決爭議的,只有朱由檢了。
但朱由檢現在頭很痛。
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說的是誰呀!
袁崇煥是哪位來著?聽過這個名字,但這人干過什麼忘了,
朱陛下前世把腦容量都留給了公式定理,古代史方面的很多常識都沒留下。
畢竟在他的印象中,古代史就學了一個學期,會考後更是忘了一干二凈。也有人笑他沒有一點常識,他還拿福爾斯舉例子:人家大偵探連地球繞著太轉都不知道,不一樣破案子嗎?我就是記不住不行?
朱由檢看向王承恩。
王承恩低頭,小聲說道:“陛下,奴婢現在不該說話的。”
好家伙。
唯一的外援也沒了。
朱由檢咳嗽一聲:“那個……諸位先不要吵了。”
群臣一下子安靜起來,準備聽朱由檢怎麼說。
朱由檢也不知道說啥,他現在只想快點下班了。
這種大會不提前通知我一下!
“孟卿,你說要起用袁崇煥……有何緣由啊?”
孟紹虞趕說道:“臣在奏折上都有說明!請陛下覽!”
王承恩這才想起去拿奏折。
果然是太久沒有搞朝會,大家都比較生疏。
哎,世界果然是個草臺班子。
朱由檢接過奏折,打開一看,瞬間頭更大了。
這啥啊……麻麻的,而且還是從上往下寫的,還是文言文。
這鬼看得懂啊……
朱由檢的文言文功力巔峰在高中語文,高考後渾都忘了。
不過幸好朱由檢前世也是算個學霸,所以忘了是忘了,知識儲備也在,稍微仔細看看還能看懂。
可是這奏折開頭……
“竊惟遼東一隅,實為神京肩背。自順淪喪以來,建虜猖獗,連陷開、鐵、沈、遼,我師屢挫,將士奪氣。今廣寧新潰,河西震,九邊之勢岌岌若累卵矣!當此存亡之秋,非有奇才宿將,不能砥定狂瀾……”
科舉機按照起承轉合格式寫出來東西,實在讓朱由檢心累。
朱由檢了眉心,心想能不能說點人話,或者你把重點放在前面好不好?
但他也不能說自己看不懂,否則顯得自己這個皇帝也太文盲了。
當皇帝真難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