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愣住：“皇爺，怎麼了？”
朱由檢沒說話，而是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。
王承恩掃了魏忠賢一眼，角翹起。
他不用猜也知道魏忠賢在賬本里藏了。
他還想提醒一下朱由檢，讓他小心來著，沒想到皇上自己就看出問題了。
王承恩忍不住看了一下朱由檢在紙上寫的東西。
這一看他也傻眼了。
因為朱由檢在紙上寫著的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字符，像什麼“12798”、“23460”等等。
這都是什麼？
朱由檢放下筆，說道：“魏忠賢，你真的把錢湊齊了？”
魏忠賢連忙點頭：“是！銀兩全部庫，畢大人已經點過了！”
朱由檢說道：“是嗎……你這數字有點奇怪啊。”
他不懂什麼會計和記賬，但作為一個通數學的理科生，還是懂一點統計學的。
統計學里有一個定律，本福特定律。就是在自然界里，所有的數字出現都是有一定概率的。
比如“1”這個數字出現的概率為30%，也就是說，如果一個統計表里，樣本數量足夠的況下，“1”應該占三。
朱由檢前世就是靠這個定律檢測實驗數據，以此來初步判斷上的數據有沒有問題。
可魏忠賢上來的賬本，完全不符合這個定律。
魏忠賢連忙說道：“皇爺，奴婢絕對沒有作假，真的是有八十萬兩……”
朱由檢說道：“朕沒說你騙朕，只是你這個賬誰做的？”
魏忠賢一愣。
他自己大字不識一個，當然不懂做賬。
所以這些賬都是手底下人干的。
難道那些人騙咱家？
朱由檢讓人把畢自嚴來。
畢自嚴也看了一下魏忠賢的賬本，說道：“陛下，這確實有問題。”
“上面寫著賣順義縣的一千畝田地所得為八千兩，但京畿附近的田地地價可沒這麼便宜。”
“魏……魏公公所有的田地肯定是良田，怎麼也要十兩左右，不可能只有那麼一點錢。”
魏忠賢聽後都要氣死了！
“那幫狗日的坑老子？”
王承恩喝道：“魏大珰，這可是在前，注意你的儀態！”
魏忠賢趕叩頭：“皇爺……奴婢該死！”
朱由檢沒說話，只覺得這大明還真是上上下下都有問題。
現在人人都和他說魏忠賢有問題。
但有問題只有一個魏忠賢嗎？
他自己都被底下人騙呢。
朱由檢說道：“換句話說，是這一項，魏大珰就被騙了兩千多兩銀子嗎？”
畢自嚴點點頭，隨後忍不住哂笑道：“想不到，魏公公做事雷厲風行，手段狠辣，竟然也有人敢欺騙你啊……呵呵。”
魏忠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。
他手上的人命數以百計，底下那些人對他都“義父”和“九千歲”……
結果這幫王八蛋竟然敢坑他的錢！
偏偏還在畢自嚴這樣的清流文面前丟了臉。
魏忠賢下意識還了：“畢大人，再怎麼被騙也是咱家的錢，那也跟你無關！”
朱由檢看向魏忠賢：“魏大珰，你這話說的，什麼你的錢？”
“那是朕的錢！”
魏忠賢等人趕跪了下來。
朱由檢是真的有些生氣。
長在紅旗下的朱由檢已經習慣了土地公有，更何況都說皇帝是古代最大的地主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
現在有人拿自己的“王土”買賣，還特麼貪了錢。
要是自己能得好都好說。
本來就缺錢，還騙朕！
朱由檢看向畢自嚴問道：“畢卿，大明疆土不夠大嗎？”
畢自嚴說道：“回陛下，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，疆域萬里，子民百兆！”
朱由檢把賬本扔到桌上：“那為什麼國庫總是缺錢？朕都已經要向魏大珰討飯了，結果還是沒有收上錢！”
“這天下，到底是誰的天下？”
魏忠賢說道：“皇爺……奴婢回去立刻查清楚，把那些王八蛋都皮筋！”
朱由檢說道：“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，只要你在屋子里看到一只蟑螂，那麼你的屋子里就滿是蟑螂了！”
“殺那一兩個人有什麼用？朕問的是，那麼多的地，那麼多的百姓，怎麼錢就是不夠？”
朱由檢陛下不知道，他這話一下子問出了大明最大的痛：收不上稅。
大明雖然國力不算弱，但在稅收方面是相當拉的，甚至比不上挫宋。
大宋雖然挫，也養了一批文，但在基層稅收方面真的是古代華夏中登峰造極的存在。
像是北宋最富的時候可以收到1.6億兩白銀。
而大明在白銀大量引的況下，最多也就只能收到0.22億兩。相差竟然超過五六倍！
所以大宋弱是弱，富也是真的富。
那為什麼大明收稅困難呢？
很簡單，這就是因為開國皇帝朱重八先生對員極度不信任，除了俸祿開得外，還有各種監督和苛責制度。
這樣一來，誰還有主觀能？
加上大明還養了一批在貪財方面不輸給魏忠賢的文、藩王……
這些原因畢自嚴知道，但他可是不敢說的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還是先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，之後的可以緩緩而行。”
畢自嚴說道：“魏公公的八十萬兩白銀已經庫，臣以為可以把其中三十萬兩送到遼東充作軍餉。”
“其余五十萬兩可以拿來解決其他的財政所需……”
朱由檢問道：“夠嗎？”
畢自嚴不說話了。
那肯定不夠。
八十萬兩和大明的財政窟窿比起來，完全不算什麼。
魏忠賢此時說道：“皇爺，奴婢還可以再湊點錢出來……”
朱由檢搖搖頭：“你這邊的問題也不小，恐怕拿得越多，底下的人也會拿更多。”
他沒空去幫魏忠賢清理門戶，而且這也太麻煩了。
朱由檢說道：“得想辦法再弄點錢了……”
畢自嚴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陛下，不如再征一筆稅吧，苦一苦百姓，罵名臣等來擔！”
朱由檢擺擺手：“不行！明明是你們……明明是朝廷的錯，讓百姓來買單干什麼？這種話以後不要說！”
畢自嚴心中一震。
這時，魏忠賢開口道：“皇爺，奴婢想到一個要錢的辦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