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笙是熱心慣了的,這舉手之勞,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。
但是在沈初看來,剛認識的人,哪里好意思讓人家幫自己扔垃圾。
便借口說:“不用麻煩了,我還要去趟對面便利店。”
兩人便一起下了樓,可能是下午睡足了覺,陳笙現在腦子清靈得不行,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自己從前在哪兒見過沈初。
幾個月前,在這個樓道里,他那會兒還覺得人眼呢。
所以還要再早一點……老街上那個酒店。
十月份的雲水,秋風時起,兩人剛出樓道,便遇一陣風撲面而來。
陳笙又聞到了一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。
剛才出門時,沈初忘了扎頭發,這一陣風將的頭發吹得四散飛揚。
有那麼一縷揚得格外高,從陳笙的脖子上過,頭發的主人沒有發覺,但這有點陌生的,讓陳笙忍不住手撓了下自己的脖子。
沈初其實沒什麼要買的,今天才在外賣上買了不東西。
但是話是自己說的,所以扔完垃圾,沈初就出了小區過馬路去對面的便利店,在便利店里隨便買了幾瓶飲料。
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,但是就沈初在便利店里買幾瓶飲料的工夫,就看見了好幾輛警車從院子里開出來,又看到有幾輛警車從外面開進去。
幸福里派出所就像它所在的這片街區一樣熱鬧。
沈初搬過來才一周多,就已經看過兩次打架了。
雙方甚至都等不及進到派出所里面,在院子里就開始了。
沈初一開始還因為自己喜歡看熱鬧而不好意思,但是低頭一瞧,樓下的窗口有大大小小四個腦袋出來,甚至還有一個小狗的腦袋。
看來看熱鬧都不止是“人之常”了,這麼一想,沈初這熱鬧看得是更沒有負擔了。
東邊靠近派出所的這間房間,沈初拿來做了書房,平時就在這里看書畫畫。
西邊那間做臥室,除了床柜和桌子,還有飄窗上的兩個貓窩,房間里就沒有什麼東西了。
房間不大,甚至都沒有沈初以前的帽間大,但就是這個不大的房間,就已經能裝下沈初所有的生活了。
來這里之後的每一天,都過得很舒心,甚至還打開了從結婚之後就被自己束之高閣的國畫。
這次搬家,把之前自己的畫都帶了過來。
看過之後才發現,好像也并不討厭拿起筆,大概是因為現在不會有人管往紙上涂抹什麼。
沈初到了雲水之後,不止用上了新的手機,新的手機號,還用這個手機號又注冊了新的微信。
以前的手機,直接被關機丟進了角落里。
京市知道新聯系方式的,也只有吳助理一個人了。
一開始,京市的事,司家的事,吳助理還會跟沈初說一聲,慢慢地可能是發現沈初并不關心,于是也不再提。
有時候躺在床上,聽著耳邊傳來的呼嚕聲,就覺得,自己一直是沈初,從前的沈德音,就是一場夢。
有“孩子”的人,大概睡不了懶覺。
早上七點,沈初準時被小緣踩醒。
“我們家小緣,作息可真健康啊!”
沈初它的胖臉,洗漱前將自己的早飯和小緣的早飯一并蒸上。
蒸箱現在是們家使用頻率最高的廚房電了。
沈初自己不做飯,但是會給小緣做貓飯,偶爾給它換換口味,它倒也捧場,每次都吃干凈。
早上七點半,陳笙從外面鍛煉完回來,花三分鐘沖個澡,下來的汗的服順手就拿到臺洗機里去。
“早上好。”
陳笙看見隔壁臺上低頭澆花的沈初,開口問好。
“早上好。”
“喵嗚喵……”
可能是聽到聲音,原本在地上趴著的小緣跳上花架,跟陳笙打招呼。
陳笙也很喜歡小,只可惜他這工作,自己經常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,像之前一次出差半個月的況一年也有幾次,家里實在不適合養任何活。
“它什麼名字?”
“小緣,緣分的緣。”
陳笙了兩聲,得到回應便開心不已,笑得出一口整齊的白牙。
有人喜歡自己的小貓,沈初高興又驕傲,現在的賬號里,最多的就是小緣了。
的賬號幾乎每天都更新,包括昨晚小緣翻垃圾桶,都畫了。
唯一憾的就是,小緣是一只很多人認識的貓,而且花很有特,在畫的時候并沒有完全還原它的花。
雖然畫也很可,但沈初還是覺得,那些都沒有小緣本貓來得可。
陳笙站在臺上逗了小緣好一會兒,沈初就去澆另一側的花。
陳笙突然想起自己還沒自我介紹,看沈初澆完花回來,便笑著道:
“一直忘了自我介紹,我陳笙,鼓瑟吹笙的笙。
我是隔壁幸福里派出所的民警,同時也是咱們這一片的社區警,你剛搬過來,有什麼不知道的需要幫忙的,盡管說。”
聽到陳笙的自我介紹,沈初有一瞬間的愣神。
我有嘉賓,鼓瑟吹笙……
我有嘉賓,……
不過很快,便抬起頭微笑道:“我沈初,初心的初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時,陳笙立馬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,回到屋,他還疑心是不是自己記憶出了差錯。
當時他在酒店地上撿起對方的份證時,掃到了上面的名字。
他當然不會特意去記人家名字,但是因為這名字有點兒特殊,他當時看一眼就記住了。
“德音孔昭。”
陳笙的名字是他滿月的時候爺爺取的,他爺爺說,是因為那天來了很多客人,大家都是來看他的,都很高興。
所以給他取了“鼓瑟吹笙”的“笙”字。
也因為這個,陳笙小時候會背的第一首詩就是這個。
陳笙記很好,即便他來派出所也還沒滿一年,但作為社區警,社區里的大街小巷,坎坎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但是這次……
陳笙坐在客廳,忍不住看向臺。
這是第一次,他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