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，昨夜的勤勉，的確還不夠。”
男人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，姜雪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又是這句話！
這個男人是只會這一句嗎！
腦子里警鈴大作，下意識就想後退，卻被他牢牢地圈在懷里，彈不得。
那清冽的沉水香，混合著他獨有的氣息，霸道地將淹沒。
完了，今天又要“勤勉”了。
心中一片哀嚎，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睡到哪個時辰才能緩過來。
然而，謝辭安并沒有下一步的作。
他只是松開了手，退後一步，重新在對面坐下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什。
姜雪被他看得心里發，卻也松了一口氣。
還好，沒當場就把拖走。
“大人說笑了。”
勉強扯出一個僵的笑容，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。
“時辰不早，我讓青松送您回書房歇息。”
“不必。”
謝辭安打斷了的話。
他修長的手指，再次點上了那本《錦囊集》的第四條。
“夫人既然將‘子嗣傳承’列為重中之重，那為夫的，便是本。”
姜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種不好的預。
果然，只聽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：
“方才用膳，為夫久治不愈的頭風之癥，竟舒緩了許多。”
“太醫院的藥膳，吃了二十年，不如夫人這一桌家常菜。”
他的目從菜肴上掃過，最後落回姜雪那張錯愕的臉上。
“所以，為夫以為，為了‘誕下嫡子’這個大計，也為了我的康健，從今日起，我的一日三餐，便由夫人費心了。”
什麼？！
姜雪的眼睛猛地睜大。
讓負責他的一日三餐？
那豈不是每天都要跟他同桌用飯？
好不容易才把廚房的權力分了一半過來，想著自己吃自己的，跟他井水不犯河水。
結果他倒好，一句話，直接把的勞果全部收編了！
“大人，這不合規矩！”急了，“您有太醫院的食譜，我這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油膩之……”
“規矩？”謝辭安挑眉，“在這府里，我的話，就是規矩。”
“還是說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，“夫人寫的這《錦囊集》，只是隨手涂，當不得真？”
姜雪一口氣堵在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他又拿這個來堵！
要是說當不得真，那之前整頓務、收攏人心的所有舉，就都了笑話。
可要是承認，就等于親口把自己送進了他設下的圈套里！
這個男人，心機太深了！
看著那張由白轉紅，又由紅轉青的小臉，謝辭安的心眼可見地好了起來。
他站起，走到的邊，俯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：
“夫人，好好做。做得好了，為夫……有賞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，頭也不回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獨留姜雪一個人，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，氣得直磨牙。
賞？
誰稀罕他的賞！
“綠春！”
朝著門外喊道。
“夫人。”
綠春連忙跑了進來。
“去，告訴張廚子！明天早上，給我做最油的油條，最甜的甜豆漿，最膩的蟹！我就不信，齁不死他！”
就不信，他那被藥膳養了二十年的胃，能得了這種折騰！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姜雪難得起了個大早。
倒要親眼看看，謝辭安被準備的“油膩炸彈”給擊退的狼狽模樣。
當打著哈欠，坐到正堂的飯桌前時，謝辭安已經端坐在那里看公文了。
他換了一藏青的常服，頭發用一玉簪束起，整個人清俊又拔。
看到來了，他放下公文，目落在桌上那幾樣金燦燦、油汪汪的早點上，眉梢微。
油條炸得脆，蟹皮薄餡大，連豆漿里都加了厚厚一層糖桂花。
姜雪心中冷笑。
來啊，吃啊，看你今天還怎麼說頭風舒緩！
在的注視下，謝辭安面不改地拿起一油條，蘸了蘸甜豆漿，送口中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脆無比。
他咀嚼的作很斯文，速度卻不慢。
一油條下肚，他又夾起一個蟹。
姜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快！快說太油膩了！快出難的表！
然而，謝辭安吃完一個，又吃了一個。
最後，還將那碗甜得發膩的豆漿喝得一滴不剩。
他用餐巾了，看向姜雪，臉上竟真的出了幾分滿意的神。
“不錯。”他說，“今日神清氣爽，頭腦也比往日清晰許多。”
姜雪：“……”
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這男人的是鐵打的嗎？
正當無語問天的時候，謝辭安又開口了。
“過兩日，便是太後娘娘的生日宴。”
他將一份燙金的請柬推到面前。
“我已為你備好帖子。屆時，你我一同前往。”
姜雪愣住了。
太後的宴？
立刻想起了自己《錦囊集》里的第二條：廣結善緣，探聽後宅風聲。
這是……給安排工作了？
也好，總比天天待在府里跟他鬥智鬥勇強。
而且，他竟然要親自陪去？
這倒是個意外之喜，首輔大人親自領進門，在那些貴婦圈里，腰桿都能得更直些。
“知道了。”
應了下來，心總算好了些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，接著，一個穿著包的寶藍錦袍的年輕男人，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“大哥！大哥！你可算做個人了！我聞著味兒就過來了，你竟然背著我吃獨食！”
來人徑首沖到飯桌前，手就要去拿盤子里最後一塊蟹。
“放肆。”
謝辭安一記眼刀掃過去，那只手便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嘿嘿，大哥。”
來人訕訕地收回手，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姜雪。
他上下打量了姜雪一番，眼睛一亮，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，作揖行禮：
“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若天仙的大嫂吧！小弟謝清淮，有禮了！”
謝清淮，謝辭安一母同胞的親弟弟，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。
姜雪站起，微微頷首：“二弟有禮。”
謝清淮的目在屋里轉了一圈，臉上的表從震驚到狂喜，最後化為一種“我懂了”的了然。
“我的天！大哥，你這審總算正常了！這塌，這紗幔，這花……還有這飯菜的香味！”
他湊到謝辭安邊，眉弄眼地小聲說。
“我說你怎麼突然轉了，原來是金屋藏，被大嫂給改造了啊！”
謝辭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謝清淮卻不怕死地繼續叨叨：
“不過大哥，你這服不行啊，太老氣了，跟個老頭子似的，怎麼配得上如花似玉的大嫂？”
“我跟你說，人都喜歡男人穿得好看點，你得學會孔雀開屏……”
姜雪在一旁聽著，只覺得好笑。
孔雀開屏？
就謝辭安這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，穿什麼不都一樣嗎？
誰知，謝辭安聽完，竟真的沉默了片刻。
等到用完早膳，謝辭安忽然開口：“今日無事，陪你去坊，為宮宴挑件合適的裳。”
姜雪一愣。
陪去挑服？他這麼閑？
但轉念一想，這也是在外面亮相的機會，自然要穿得面。
“好。”
爽快地答應了。
一個時辰後，兩人準備出門。
姜雪在正廳等了許久，才見謝辭安從室緩緩走出。
只一眼，的呼吸便停住了。
男人換下了一沉悶的服，穿了件極為罕見的，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暗紋的深紫錦袍。
那襯得他本就冷白的皮，更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墨的長發用一支紫金冠束起，整個人了幾分場的老，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與……艷。
他一步步走來，那雙深邃的眼落在的上。
姜雪的心，毫無預兆地，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