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文玩街?
姜雪的腦子里,瞬間拉起了一百個問號。
從全京城最時髦的雲錦閣,到最古雅的文玩街,這男人的心思,簡直比海底的針還難猜。
心里那點“他是不是真的病了”的同,瞬間被濃濃的警惕所取代。
這男人,絕對沒安好心!
馬車在文玩街最負盛名的“珍寶齋”門前停下。
與雲錦閣的香鬢影不同,這里出的皆是些文人雅士,空氣里都彌漫著一淡淡的墨香與陳年書卷的味道。
謝辭安率先下了車,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,仿佛方才在車廂里那個抱著“瓷”的男人,只是的一場幻覺。
他再次朝出了手。
姜雪磨了磨後槽牙,在心里把這個表里不一的男人罵了八百遍,面上卻只能裝作溫婉順從,將手搭了上去。
珍寶齋的掌柜顯然是認得謝辭安的,一見他來,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,那態度比在雲錦閣時還要恭敬百倍。
“首輔大人駕臨,小店蓬蓽生輝!不知大人今日想瞧些什麼?”
謝辭安并未答話,只是牽著姜雪,緩步走了進去。
姜雪被他牽著,半推半就地跟著,心里已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神。
就不信,他大費周章地跑來這里,就只是為了逛逛!
珍寶齋雅致非常,博古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巧玩意兒,從前朝大家的孤本字畫,到雕工湛的玉石擺件,無一不,無一不雅。
姜雪的目被一角落吸引了。
那里,幾個著華麗的貴正湊在一起,對著一本書冊嘰嘰喳喳地笑著,神又興。
心中好奇,腳下便不由自主地朝著那邊挪了兩步,假意端詳著旁邊架子上的一對羊脂玉佩。
眼角的余,卻悄悄地瞟了過去。
只見那幾個貴手中的書冊,封皮上用花俏的字寫著幾個大字——《京城公子風華錄》。
姜雪差點沒笑出聲。
原來是這種東西。
就在暗自覺得好笑時,其中一個貴正好翻了一頁,一幅的半畫像,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了的視線。
畫上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,眉清目秀,氣質溫潤,手持一卷書,正含笑看著畫外,頗有幾分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”的意味。
確實……畫得不錯。
姜雪在心里客觀地評價了一句。
比起邊這個行走的冰山,畫上這位,瞧著可順眼多了。
這念頭,也就在腦子里過了一瞬,眼神在畫上停留的時間,絕不超過三息。
可就是這短短的三息。
讓整個珍寶齋的空氣,仿佛在瞬間凝固了。
一森然的寒意,從的側彌漫開來,讓背脊的汗都倒豎!
姜雪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回過頭。
只見謝辭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的後,那張俊無儔的臉上,此刻正覆著一層冰霜。
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沒有看,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個貴手中的畫冊,眼底是從未見過的,凜冽刺骨的寒意。
那幾個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嚇得噤了聲,一抬頭,對上謝辭安那駭人的目,頓時嚇得花容失,手中的畫冊“啪”地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完了。
姜雪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這活閻王,又發什麼瘋?
就在以為謝辭安要當場發作時,他卻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,轉向一旁已經嚇得快要站不穩的掌柜。
“掌柜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任何緒,卻讓那掌柜的子猛地一抖。
“在、在!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你店里這個季度所有的新品,”謝辭安的目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博古架上緩緩掃過,“從筆墨紙硯,到玉石古玩,本全要了。”
“……”
整個珍寶齋,陷了一片死寂。
那掌柜的張大了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仿佛在聽什麼天方夜譚。
全、全要了?!
這……這可不是幾匹布,幾件首飾!
這是他們珍寶齋一個季度的心,加起來怕是夠買下半條街了!
姜雪也徹底懵了。
怔怔地看著謝辭安,只覺得這個男人,簡直瘋得不可理喻。
然而,這還不是結束。
謝辭安的目,緩緩移向那本掉落在地上的《京城公子風華錄》。
他甚至懶得彎腰,只是用那雙踩著金線雲紋黑靴的腳,輕輕地踢了踢書冊的封面,對著後的青松,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那個燒了。”
“!!!”
姜雪的瞳孔猛地一。
燒、燒了?
就因為……多看了那畫中人一眼?
這已經不是霸道了,這簡直就是蠻不講理的暴君!
那幾個貴更是嚇得都了,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珍寶齋。
青松的作極快,沒有半分猶豫,立刻上前撿起那本書,恭敬地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退到一旁,著手理後續包下全店的事宜。
謝辭安這才轉向那抖如篩糠的掌柜,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清場。”
“是!是!”
掌柜的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帶著所有伙計退了出去,順手還把大門給關上了。
偌大的珍寶齋,頃刻之間,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。
四下里安靜得可怕,只有彼此的呼吸聲,在空氣中纏。
姜雪的心,跳得如同擂鼓,覺自己像是被雄獅盯上的獵,連一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看著男人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來,下意識地就想後退。
可的後,就是那價值連城的紫檀木博古架,退無可退。
“大人……你……”開口,聲音干得厲害。
謝辭安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的面前,停下。
他忽然抬手,從一旁的托盤里,拿起了一用來丈量古尺寸的,極為的皮尺。
姜雪的呼吸一滯。
他……他想干什麼?
下一秒,男人忽然繞到了的後。
溫熱的膛,隔著幾層料,地上了的後背。
姜雪渾一僵,整個人都繃了一張拉滿的弓。
這個姿勢……
和方才在馬車里,一模一樣!
不等反應,男人那帶著薄繭的指尖,便已經握著那尺,環上了的腰。
冰涼的皮尺,與他指尖的溫熱,形了鮮明的對比,激得腰間最細的那塊皮,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。
“方才在雲錦閣,量得似乎有些倉促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,就在的頭頂響起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喑啞。
他的氣息,混合著那清冽的沉水香,霸道地將包裹。
“為夫,再親自為你量一次。”
他說著,拉著尺的兩端,緩緩收。
他的指尖,隔著那層薄薄的錦緞,有意無意地,在腰側最敏的地方,輕輕劃過。
“!”
姜雪的子猛地一,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能清楚地覺到,他滾燙的指腹,正隔著料,一寸一寸地,描摹著的曲線。
那,比直接的,更加磨人,更加讓人心慌意。
的臉,“轟”的一下,燒得通紅。
“謝辭安!”又又惱,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,“你放開!”
男人對的掙扎置若罔聞。
他俯下,溫熱的薄,幾乎是著小巧的耳廓,那溫熱的氣息,盡數噴灑在的頸側。
他的聲音,比方才還要低沉,還要沙啞,帶著一蠱,一危險的警告。
“畫中人不過一副皮囊。”
“夫人若當真想看男人,”
他頓了頓,環在腰間的手臂,收得更了些,幾乎要將整個人都進自己的懷里。
“回府之後,看我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