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首輔府時,天已近黃昏。
馬車穩穩停在垂花門前,姜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,就想逃離那個仄又充滿了男人霸道氣息的空間。
前腳剛落地,後腳就見青松指揮著小廝,將一匹匹彩奪目的雲錦,還有那個裝著羊脂玉璧的錦盒,流水似的往府里搬。
“夫人,這些是送到您的雪香苑,還是……”青松恭敬地請示。
“都送到我院里吧。”
姜雪心不在焉地應著,腳下步子不停,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地盤,好好一個人靜一靜。
今日發生的一切,都遠遠超出了的掌控。
從馬車上那個突如其來的“投懷送抱”,到雲錦閣里那霸道至極的宣告,再到更間里那句讓憤死的“不盈一握”……
這個男人,正在用一種無法抗拒的方式,一點一點地,拆掉為自己筑起的高墻。
他本不是什麼清冷如雪的活閻王,他就是個披著外皮,里腹黑至極的老狐貍!
“夫人。”
一道清冷的嗓音,在後不遠響起,讓邁出去的步子僵在了原地。
姜雪認命般地停下,緩緩轉過,扯出一個僵的笑容:
“大人還有何吩咐?”
謝辭安已經換回了那藏青的常服,方才在雲錦閣里那抹令人心驚的艷仿佛只是曇花一現。
他又變回了那個權傾朝野、喜怒不形于的謝首輔。
他緩步走到面前,目落在那些剛剛被送進去的料上,語氣平淡無波:
“今日在雲錦閣定的那煙霞禮服,已經加急趕制了出來,一并送來了。”
姜雪一愣,隨即心里警鈴大作。
這麼快?
“那……那我讓綠春們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謝辭安直接打斷了的話,理由找得冠冕堂皇。
“此套宮宴禮服,樣式繁復,系帶頗為講究。”
“你邊的丫鬟手笨,怕是弄不出該有的樣子。”
姜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有種極其不好的預。
眼睜睜地看著他朝自己出手,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,淡淡道:
“隨我來。我幫你。”
“!!!”
姜雪的眼睛猛地睜大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他……幫?更?
“大人,這……這不合規矩!我……”
“我說過,在這府里,我的話,就是規矩。”
謝辭安的眼眸深不見底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,明明語氣平淡,卻帶著讓人無法反抗的威。
他不再給任何拒絕的機會,握住微涼的手腕,便徑首拉著朝主院臥房走去。
綠春和紅袖正指揮著小丫鬟收拾東西,見兩人進來,連忙行禮。
“你們都下去。”
謝辭安冷聲吩咐。
“大人?”
綠春有些擔憂地看向自家小姐。
“下去。”
男人只重復了一遍,那不帶任何緒的兩個字,卻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。
綠春和紅袖不敢再多言,帶著滿屋子的丫鬟僕婦,躬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房門被“吱呀”一聲合上,發出一聲輕響,也徹底隔絕了外兩個世界。
臥房,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那件煙霞的宮宴禮服,已經被提前送來的小丫鬟掛在了巨大的穿銅鏡旁。
流溢彩的雲錦,在昏黃的燭下,得如夢似幻。
謝辭安沒有說話,只是拉著,一步一步,走到了那面可鑒人的銅鏡前。
他松開的手,極為自然地,站到了的後。
姜雪被迫看著鏡中的自己,以及……後那個高大拔的影。
兩人的目,在冰冷的鏡面中,不期而遇。
他的眼神,沉靜而專注,像是一張無形的網,過鏡子,將牢牢地鎖定。
姜雪的心跳,瞬間了章法。
只覺得口干舌燥,渾的都仿佛朝著臉頰涌去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“轉過去。”
他低沉的嗓音,如同蠱,在耳畔響起。
姜雪的子不控制地一,腦子里一片空白,幾乎是下意識地,就聽話地轉了過去,背對著他。
能從銅鏡的反里,看到他出了手。
那只骨節分明、干凈修長的手,覆上了背後的盤扣。
他的作很慢,慢到姜雪能清晰地覺到,他冰涼的指尖,在解開盤扣時,似是無意地,一次又一次,過細膩而滾燙的脊背。
每一次,都像是一簇細小的火苗,順著的脊椎一路往上,燒得頭皮發麻。
的子瞬間僵直,十指地攥著角,連呼吸都停了。
鏡子里,看到自己雙頰緋紅,杏眼圓睜,那副驚小鹿般的模樣,清清楚楚地落後男人的眼中。
而那個男人,依舊是面無表,專注得仿佛在理一件極為重要的公文。
可姜雪卻從鏡中,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深,那抹一閃而過的,帶著侵略的玩味。
他是在!
的張,的慌,這副任他擺布卻又無力反抗的樣子!
這個認知,讓姜雪又又惱,卻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外袍的盤扣,一顆一顆,被他慢條斯理地解開。
衫落,出里頭水紅的中。
他還未停手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中系帶的瞬間,姜雪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:
“大人……我自己來就好!”
謝辭安的作頓住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過鏡子,靜靜地看著。
那目,仿佛在問:你確定?
姜雪被他看得頭皮發炸,那句“確定”堵在嚨里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僵持了片刻,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低,自間溢出,帶著一磁的沙啞,在這寂靜的房間里,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勾人。
他終究是沒再繼續,而是退後了半步,拿起那件煙霞的禮服。
“手。”
他命令道。
姜雪像是提線木偶一般,僵地出了雙臂。
冰涼而的雲錦,如一捧流的雲霧,被他輕地披在了的肩上,然後順著的手臂,緩緩套。
料拂過的,讓姜雪起了一的皮疙瘩。
不敢看鏡子,只能死死地盯著地面,著男人在後,為整理著襟,平著褶皺。
他的作很仔細,很耐心,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可這份耐心,落在姜雪的里,卻了一種無聲的煎熬。
他離太近了。
近到能清晰地聞到他上那清冽的沉水香,混合著干凈的男子氣息,無孔不地侵占著的呼吸,攪著的心神。
終于,外袍穿好了。
姜雪剛要松一口氣,男人卻拿起了最後那條銀線繡祥雲紋的腰帶。
他的雙臂,從後環了過來,將整個人,結結實實地圈在了他的懷中與冰冷的鏡面之間。
“!!!”
姜雪的,瞬間繃!
後背,地著他堅實而溫熱的膛,甚至能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仿佛要過料,敲進的心里。
“別。”
他低語,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,帶起一陣戰栗。
他一手拿著腰帶的一端,另一手繞過的腰肢,開始為束腰帶。
他的作依舊不疾不徐。
當腰帶繞過纖細的腰,即將收的那一瞬,他卻忽然停了下來。
然後,他微微收了力道。
那力道并不大,卻恰到好地,勒出了腰間最纖細的弧度,也足以讓口一窒,不由自主地微張紅,發出一聲短促而抑的氣。
整個過程,他的眼睛,始終沒有看手上的作。
而是過鏡子,一瞬不瞬地,鎖著的臉。
看著鏡中那個面紅,眼含水汽,紅微張的自己。
男人原本清冷的眼底,終于漾開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墨。
他欣賞著自己的杰作,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,終于俯下,用惡劣至極的嗓音,在耳畔明知故問:
“夫人臉這麼紅,可是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