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水炸開的巨響和謝清淮那幫人張狂的笑聲,隔著車簾傳進來,刺耳又清晰。
陸雲舟在冰冷的池水里撲騰,像一只被人踩斷了脊梁的狗。
姜雪只看了一眼,就收回了目。
沒有半分同,只覺得心頭發冷。
看向邊端坐的男人。
謝辭安已經放下了車簾,那張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仿佛外面發生的一切,不過是碾死了一只礙眼的螞蟻。
而這一切的起因,只是他一個輕飄飄的抬下的作。
這個男人,比想象中還要可怕。
“大哥!那不開眼的家伙解決了,路通了!”
謝清淮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邀功的雀躍。
謝辭安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對車夫下令:“走吧。”
馬車重新平穩地行駛起來,將宮門口的鬧劇遠遠甩在後。
車廂,死一樣的寂靜。
姜雪被謝辭安依舊圈在懷里,渾僵,不敢彈。
腦子里一團麻,一會兒是陸雲舟怨毒的眼神,一會兒是謝清淮那奪命的馬鞭。
更多的,是謝辭安那句“高僧說,我命格至剛,與夫人這至之,乃天作之合”。
他知道,他什麼都知道!
這個認知,比被安公主當眾辱,還要讓恐懼。
“你……”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,嗓子干得發疼,“淮安他……”
“他只是頑劣了些。”謝辭安打斷的話,語氣平淡。
“不過是掉進池子里,凍一凍,死不了人。正好讓他清醒清醒,知道什麼人能惹,什麼人不能惹。”
姜雪被他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掙扎著想從他上下來:“你放開我!”
謝辭安手臂收得更,不讓彈分毫。他低下頭,看著驚慌的眼,忽然問:“夫人是在怕我?”
“我沒有!”
立刻反駁,聲音卻沒什麼底氣。
“那就好。”
謝辭安不再多言,只是將抱得更,下抵著的發頂,閉上了眼。
姜雪不敢再。
能覺到,抱著的這個男人,不是什麼清冷如雪的首輔,而是一頭收起了獠牙的猛。
他高興時可以把你捧在手心,不高興時,隨時能將你撕碎。
一路無話。
馬車回到首輔府,謝辭安親自將抱下了車,無視下人們驚詫的目,徑首將抱回了他的主院——清心堂。
“我自己會走!”姜雪又又氣。
謝辭安將放在榻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:“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”
說完,他便自顧自地開始解袍。
姜雪腦中警鈴大作:“你干什麼?我要回我自己的院子!”
“夫人忘了?”
謝辭安下緋袍,出里面筆的白中,他慢條斯理地解著玉帶。
“本頭疼的病,離了夫人,便會發作。”
又是這個借口!
姜雪氣結:“可今日在宮里,你不是好好的?”
“那是因為夫人一直在我邊。”
謝辭安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的一角,示意躺進去。“快睡吧。”
那語氣,不容置喙。
姜雪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,知道自己反抗不了。
咬著,磨磨蹭蹭地了外衫,躺了進去。
剛一躺下,男人高大的軀也跟著躺了進來,長臂一,就將撈進了懷里。
他的膛滾燙,心跳沉穩有力,隔著薄薄的寢,清晰地傳到的後背。
姜雪渾繃,像一被拉滿的弓弦。
“睡吧。”
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一疲憊。
這一夜,姜雪幾乎沒睡。
而這樣的日子,竟了常態。
自從宮宴那晚之後,謝辭安便像是黏上了。
白日里,他依舊是那個為國為民、忙于公務的謝首輔。
可一到晚上,他就雷打不地回到清心堂,將從自己的院子里“請”過來。
理由永遠是那個——“頭疼”。
他也不做什麼,大多數時候,只是像那晚一樣,將地圈在懷里,嗅著發間的馨香,然後睡。
起初,姜雪還渾不自在,後來漸漸地,也有些麻木了。
只是,夢寐以求的有錢有權、夫君當擺設的神仙日子,徹底了泡影。
這日,姜雪用過晚膳,正歪在榻上看賬本,謝辭安又回來了。
他依舊一風塵僕僕,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。
他下袍,凈了手,便直接走過來,從後將連人帶賬本一起抱住,下擱在的肩窩,閉上了眼。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的頸側,的。
姜-雪被他擾得看不下去賬本,索將賬本一合,決定好好跟他談談。
“大人。”
了子,試圖離他遠一點。
男人收手臂,不讓。
姜雪只好放棄,換了個溫和的語氣:
“大人,您這頭疼的病,似乎愈發嚴重了。”
謝辭安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“我瞧著,您每日公務繁忙,本就勞心費神。晚上還……還這樣,怕是休息不好。”
姜雪斟酌著用詞,“所謂對癥下藥,依我看,抱著我也沒什麼用。是不是……這藥效不夠?”
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議:
“要不,今晚開始,我們還是分房睡吧?”
“您一個人清清靜靜地休養,興許這頭疼的病,慢慢就好了。”
這才是的真實目的!
話音剛落,便覺後的男人,有了片刻的僵。
抱著的手臂,也松開了。
姜雪心中一喜,以為他聽進去了。
連忙轉過,想再接再厲地勸說。
誰知,一轉,就對上了謝辭安那雙幽深晦暗的眼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,正一瞬不瞬地看著,那眼神,像一張不風的網,將牢牢罩住。
“夫人說得有理。”
謝辭安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。
姜雪眼睛一亮:“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今日,特意請了太醫過來問脈。”
謝辭安慢條斯理地說著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公事。
姜雪心里咯噔一下,有種不好的預。
“太醫說,”謝辭安看著,不放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。
“本這頭疼之癥,之所以反復發作,遷延不愈,皆因……藥效變弱了。”
“藥效變弱了?”姜雪重復著他的話,腦子有點懵,“那……那該如何是好?”
“太醫說,病未除,只用些安神鎮定的法子,不過是揚湯止沸。”
謝辭安說到這里,忽然手,一把將從榻上撈了起來,讓坐在自己的上。
“啊!”
姜雪驚呼一聲,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,穩住形。
“太醫還說……”
男人滾燙的大手,上纖細的後腰,隔著料,在那片溫上緩緩挲。
他的眼底,燃起了兩簇暗的火苗。
他俯,湊到的耳邊,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將的耳垂燙。
“想要治,需得加大劑量。”
姜雪的臉“轟”地一下,紅了個徹底。
瞬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!
“你……你胡說!太醫怎麼會說這種話!”
又又惱,手腳并用地掙扎。
“你放開我!你這個……騙子!”
“夫人不信?”
謝辭安輕笑一聲,那笑聲低沉喑啞,震得口發麻。
他非但沒放,反而將摟得更。
“本是不是騙子,夫人……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?”
話音未落,他便低頭,狠狠地攫住了的。
這個吻,不再是假山後那般帶著怒火的懲罰,而是充滿了不容拒絕的侵略和占有。
“唔……”
姜雪所有的抗議,都被吞沒。
覺自己像一葉被卷漩渦的小舟,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沉浮。
賬本從榻上落,掉在的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寢殿的溫度,節節攀升。
不知過了多久,姜雪渾酸地癱在他懷里,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男人在耳邊,帶著濃重鼻音的嘶啞低語。
“看來,太醫說得沒錯。”
“為了子嗣綿延,為了本的,我們尚且……不夠勤勉。”
姜雪眼角掛著淚,委屈地問:“……那大人想加幾日?”
男人將打橫抱起,走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,聲音里是食髓知味的滿足。
“日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