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大亮時,姜雪才在一陣骨頭散架般的酸中醒來。
側的位置早已冰涼,謝辭安那個男人,像是永遠不知道疲倦,無論前一夜如何折騰,第二日總能雷打不地準時上朝。
“夫人,您醒了。”
綠春端著水盆進來,見這副模樣,心疼地小聲說。
“大人的子也太好了些……”
姜雪扶著腰坐起來,只覺得渾都不是自己的。
什麼神仙日子?這分明是催命日子!
那個男人食髓知味,打著“治頭疼”和“綿延子嗣”的雙重旗號,將吃干抹凈,夜夜不休。
原本的《錦囊集》計劃,第一條“與首輔大人相敬如賓”,已經被撕得碎。
再這樣下去,就真的了他養在後宅,只為他一人服務的玩!
不行!
姜雪的眼中閃過一不甘。
不能就這麼認命!
必須拿回主權,至,要為自己掙一條後路!
“綠春,去把青松管家來。”姜雪的聲音帶著一沙啞,“再把府中所有的賬冊,全部搬到我院子里來。”
“是。”
一個時辰後,姜雪的院子里,堆滿了半人高的賬冊。
青松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,看著新主母那張沒什麼的臉,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夫人,您這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,閑來無事,看看賬本。”姜雪隨手翻開一本。
上一次,只是敲山震虎,略地看了看。
這一次,要刨問底。
“青松,府里養著三百親衛,我可以理解,畢竟大人位高權重,安保為重。”
姜雪指著賬冊上的一筆開銷。
“可這另外五百人的供奉是怎麼回事?每月開銷高達五千兩,比三百親衛的軍餉還高!”
青松的額角冒出了一細汗。
他沒想到夫人會看得這麼仔細。
“回夫人,這……這些人是大人豢養的暗衛,平日里負責打探消息,理一些……不方便擺在明面上的事。”
姜雪心中一沉。
暗衛,又是五百人。
又翻開另一本:“那這每月支給稷下學宮的三千兩銀子,又是什麼?”
“還有這每年資助百名寒門學子的費用,林林總總加起來,又是上萬兩。”
青松了汗,著頭皮解釋:“大人敬重讀書人,稷下學宮里養的都是些清流名士,為大人出謀劃策。”
“至于那些寒門學子,是大人為朝廷儲備的人才……”
“儲備人才?”
姜雪冷笑一聲,將賬本重重地合上。
好一個謝辭安!
算是看明白了,這首輔府表面風,里就是一個巨大的無底!
養暗衛、養門客、養未來的員……這些全都是在燒錢!燒的是天文數字的錢!
他那點俸祿,加上皇帝的賞賜,本就是杯水車薪。
難怪府里平日吃穿用度那般清簡,錢全都花在這些地方了!
這哪是過日子,這分明是在用金山銀山鋪就他的權臣之路!
姜雪的心徹底涼了。
原以為自己嫁的是金山銀山,可以坐吃山空。
現在才發現,這金山是空的,全靠帶來的嫁妝在填補!
可的嫁妝再厚,也經不起這樣流水般地花。
萬一哪天謝辭安倒臺了,或是他厭棄了自己,那豈不是要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?
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。
從母親那里學到的第一條生意經,就是永遠要有自己的產業,要有能源源不斷生錢的本事!
“我知道了。”姜雪揮了揮手,“你下去吧。”
青松如蒙大赦,連忙退了出去。
“紅袖。”姜雪看向自己的心腹丫鬟。
“小姐,您吩咐。”
“去,把我們帶來的那幾箱江南最好的雲錦和蜀繡,都清點出來。”
紅袖一愣:“小姐,您是要做新裳嗎?”
“不做裳。”
姜雪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芒,那是商人在看到商機時獨有的亮。
“我們,開店!”
三日後。
姜雪借口要去城外的青雲觀為府中祈福,換上了一低調的素,只帶了紅袖,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馬車沒有去青雲觀,而是徑首駛向了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。
這里是寸土寸金之地,京中所有最頂級的綢緞莊、珠寶行、酒樓都匯集于此。
姜雪掀開車簾,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鱗次櫛比的商鋪,那顆因為謝辭安而惴惴不安的心,竟奇跡般地平靜下來。
這里,才是悉的戰場。
“小姐,我們來這里做什麼?”紅袖不解地問。
“踩點。”
姜雪的目,最終落在了一家掛著“轉租”牌子的鋪面上。
這鋪子位置極佳,正對街口,是個三層的小樓,門臉也足夠氣派,只是不知為何關著門。
“就它了。”
姜雪下了馬車,讓紅袖上前去門。
很快,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掌柜走了出來。
“兩位姑娘,是要租鋪子?”
“不租,”姜雪開門見山,“我買。”
掌柜的一愣,隨即上下打量了一番,見雖然著素凈,但通氣派不凡,後跟著的丫鬟也是見過世面的樣子,不敢怠慢。
“姑娘,我這鋪子,地段是頂好的,只是家里出了急事,急需用錢,這才忍痛出手的。”
“您要是誠心買,價錢……”
“一口價,一萬五千兩白銀。”姜雪直接打斷他,“地契房契,今日就要割清楚。”
這個價格,比市價略高,但勝在一個“快”字。
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,他本以為還要拉扯許久,沒想到對方如此爽快!
“!!”
半個時辰後,牙行里。
姜雪看著新鮮出爐的地契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從袖中取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,連同地契一起給紅袖:
“你即刻去聯系京城最好的工匠,把鋪子從里到外給我重新翻修,要快,要用最好的料子。”
“另外,再去牙行,買幾個手腳麻利、頭腦機靈的繡娘和伙計。”
“是,小姐!”紅袖接過東西,又問,“那……那咱們的鋪子,什麼名字?”
姜雪沉片刻。
想起了自己,也想起了那個男人。
“就……雪廬春吧。”
辦完這一切,姜雪只覺得渾舒暢,連日來被謝辭安制的郁氣都消散了不。
帶著一種大功告的愉悅,轉走出牙行。
可一只腳剛邁出門檻,眼角的余就瞥見街角轉彎,一匹神駿的寶馬正飛馳而來。
馬上那個穿著寶藍騎裝、張揚無比的影,不是謝清淮又是誰?!
他後還跟著幾個狐朋狗友,正說說笑笑地朝著這個方向過來。
姜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
想也不想,猛地回腳,一把將邊的紅袖也拽了回來,兩人死死地在了門後的影里。
謝清淮一行人的馬蹄聲和說笑聲越來越近。
“……哎,我說二,你大哥也真是的,放著那麼個滴滴的大嫂在家里,還天天忙得不見人影!”
“就是!要是我,我可舍不得!”
謝清淮張狂的笑聲傳來:
“你們懂個屁!我大哥那趣!他那是……金屋藏!怕我們這些凡夫俗子,驚擾了他家的仙!”
“哈哈哈,原來如此!”
一行人策馬而過,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姜-雪靠著冰冷的墻壁,嚇出了一冷汗,肚子都在打。
金屋藏?仙?
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辭安那張臉,和他在床上那些折騰人的手段。
用力地搖了搖頭,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。
就在松了口氣,準備帶著紅袖趕離開時,那已經遠去的馬蹄聲,竟又兜了回來!
“不對啊,”謝清淮的聲音帶著一疑,停在了牙行門口,“我剛才……好像看到一個背影,有點像我大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