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綿站起來,擋在白芷前,聲音很輕,卻擲地有聲,
“白芷的契在我葉家,就算犯了錯,陸小姐有什麼權力懲罰?”
“你們吃在我家,住在我家,我怎麼沒有權力。”陸岫理直氣壯。
“讓我住在陸家的是督軍,我吃的,住的是督軍的,而非小姐您的,您要是覺得吃了虧,大可以把我們吃住的費用列個賬單,給督軍看,屆時我必雙倍償還。”
“你!”陸岫氣紅了臉,口不擇言道,“牙尖利,活該被你叔叔賣給一個傻子。”
葉綿抬眼,看著眼前的孩,只覺一副好皮囊里空空如也,這樣的人,不值得和浪費口舌。
陸崢過的眼睛,看到了深眼底的不屑,這眼神讓他很不舒服。
陸岫再怎麼說也是陸家小姐,自己的妹妹,一個鄉下人,憑什麼瞧不起。
“怎麼?沒話說了吧?”陸岫洋洋得意,“鄉下人。”滿臉嫌棄地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也就配給傻子當媳婦,還妄想嫁給我二哥,白日做夢!”
陸岫驕縱,方才被葉綿下了面子,這會兒是一定要討回來的。
但這話實在不妥,陸屹看向陸崢,見二哥并未阻攔,也就從旁觀。
陸家人護短,妹妹不過是說錯句話罷了,有什麼要。
附近的傭人聽到廊間的爭吵,也悄悄停下腳步,心想一個鄉下人也敢跟四小姐板,不是自找沒趣嗎?
葉綿臉慘白,昂首緩緩看向陸岫,眼睛紅紅的,像一只傷的兔子,“我本可以不被賣給傻子。”
葉綿的聲音沉痛沙啞,淚若連珠,深呼吸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再抖,
“如果,我的父親當初沒有擋下那顆子彈,我會和陸小姐一樣,被父親視作掌上明珠,我的母親也不會早逝,我更不會被叔叔賣給傻子。”
“我父親是出于忠誠選擇了赴死,我從不怪他,可陸小姐,說我活該這種話怎麼能從你里說出來。”
“我父親救的人可是你的父親!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父親不該救人對嗎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怎麼會這麼想。”陸岫紅著臉辯解。
“你你你,不要哭了。”陸岫的臉由紅變白,被葉綿這一番話噎得張不開。
承認不就是在詛咒自己的父親嗎?怎麼敢!
葉綿淚水決堤,本就弱的哭得像是快暈過去了。
傭人們本還站在陸岫這邊,聽到葉綿這一番話,再心狠的人也不免流下幾滴淚。
誰不是別人的兒,誰又沒有父親。
這些眼淚里或許更多的是自傷世,但對葉綿來說,足夠了。
“你別哭了。”陸屹也有些慌了,“阿岫,快跟葉小姐認個錯。”
他只想挖苦葉綿幾句,讓知難而退,沒想到事會鬧這樣,難以收場。
再哭下去,幾位太太就要出來了。
母親雖然不喜歡葉綿當兒媳婦,卻也絕不允許他們欺負恩人的兒。
“阿岫,快認錯吧。”陸屹低聲提醒,“一會兒傳到母親那里就不好了。”
陸岫心里一百個不愿,卻也只能認慫。
可不想挨板子、跪祠堂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說錯話了,你別哭了。”陸岫連忙認錯。
葉綿仍不罷休,哭得更痛。
附近的傭人越聚越多,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“求你了,姑,你別哭了好不好,我們再也不敢惹你了。”陸屹也忙替陸岫求饒。
陸崢從旁觀察,陸岫的確失言到了葉綿的痛,可這人的眼淚卻總是著幾分蹊蹺,真假難分。
來不及分辯,他需要盡快收場。
“葉小姐,舍妹失言是不對,我這個當哥哥的,在這里替賠禮。”說著,陸崢從懷里掏出一塊金表,
“這小玩意兒,是早就準備好的,送給葉小姐的見面禮。”
不說賠禮,說見面禮,足夠講究。
葉綿慢慢收了聲,泣道:“被陸小姐到痛,有些失態,還請見諒。”
“無妨,小小薄禮,還請葉小姐收下。”陸崢將金表遞給葉綿。
葉綿這才收下,道了謝。
“葉小姐既然沒事了,那我們就先告辭了。”陸崢說著,大步離開,臉上帶著些被人算計的薄怒。
陸屹和陸岫連忙跟上。
白芷回頭,葉綿臉上哪還有半點傷心之。
悄悄豎起了大拇指。
心想,小姐的演技又進了。
葉綿意會,二人相視一笑。
年失怙,母親早逝,沒有這點演技,這十幾年來如何在偏心的祖母邊周旋生存,如何應對嚴厲的祖父,又如何騙過叔叔,從狼窩里逃出來?
“小姐, 一切都會好的。”白芷安。
葉綿點頭,“是,會好的,會越來越好。”
命運似乎待不公,卻又從未放棄,讓陷險境,又一次次化險為夷,又豈能放棄自己。
回去路上,葉綿把玩著金表,足金,歐洲貨,至值300銀元。心里甚是滿意,這賠禮夠點意思。
至于那個四小姐,沒腦子又跋扈,一定在府里得罪了不人,想今天這場面一定會傳到陸督軍耳朵里。
賺了!
回廊轉彎,葉綿又心滿,又意足的表全部落陸崢的眼睛里。
狡猾的鄉下人,他果然被騙了。
葉綿心倒是很好,但這好心只持續了半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