砒霜混雪花膏,是一種極毒的下毒方式。
它無無味,用了許久之後,皮才會發黑潰爛,而那時,一瓶雪花膏幾乎用完,無法查證。
是誰要毀的臉?
葉綿第一個想到的是金璟妍,這兩次來的蹊蹺,一次是送雪花膏,一次提醒用雪花膏,目的明顯。
陸夫人是否知?
葉綿不敢確定,督軍不會允許一個毀了容的人嫁給陸崢。這對陸夫人來說,是件好事。
葉綿一時沒了主意,坐到桌前發呆,忽然想到一個人。
葉綿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,八點一刻。
陸崢應該還沒休息,葉綿帶上那瓶雪花膏和一銀針,去了白樓。
白樓管事張媽通報一聲,請葉綿進去,陸崢在一樓小客廳見。
“什麼事?”陸崢微微蹙眉,顯然不滿夜打擾。
可葉綿也沒辦法,白天陸崢不在家,只能晚上找他。
葉綿將有毒的雪花膏給陸崢,對他說:
“這雪花膏是金小姐送來的,說是奉了太太的命。”
“我今天才打開,發現里面摻了砒霜。”
葉綿當著陸崢的面,用銀針驗毒,針尖烏黑。
陸崢面一沉,接過那瓶雪花膏,對葉綿道:
“這件事,我會給你一個代。”
葉綿走後,陸崢直接去了雲歇閣,金璟妍得知陸崢找,寵若驚。
陸崢當著三姨太的面,把那瓶雪花膏拿了出來,金璟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面慘白一片。
“這瓶雪花膏,是你給葉綿的?”
金璟妍目躲閃。
陸崢的語氣冰冷如鐵,
“想好再回答。”
金璟妍被他嚇住了,“是。”
“你往里面放了砒霜?”
三姨太金韞儀站起來,不可思議的看向金璟妍。
金璟妍急忙搖頭否認,“我沒有……”
陸崢把雪花膏推到金璟妍面前,“證明給我看。”
他要讓涂到自己臉上。
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臉,何況金璟妍還有幾分姿。
三姨太壯著膽子,打圓場,“阿崢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。”
“那要看金小姐怎麼證明了。”他就是要讓金璟妍自食其果。
金璟妍不能承認下毒,就只好著頭皮,從雪花膏里挖出極小一塊膏,閉著眼睛往臉上點了點。
“這就是你的誠意?”陸崢挑眉。
金璟妍只好又挖了一些,陸崢目冷冷的看著,一直到把雪花膏涂了整張臉,他才罷休。
“看來,還真是個誤會。”陸崢淡淡道,
“希金小姐能長個記,不該做的事別做,免得又產生什麼誤會。”
陸崢抬腳離開,此次小懲大誡,給了三姨太幾分薄面。
陸崢一走,金璟妍哭嚎著跑到屋子里,讓追雲給打水洗臉。
洗了一遍又一遍,白皙的臉變得通紅。
金韞儀這才知道侄做了什麼事,又氣又急,連夜了醫生理。
醫生用藥沖洗,才勉強保住了的臉,只是面部皮已然損皮,不可能恢復如前。
陸崢解決完這件事,直接去了枕月居,葉綿還沒有睡。
陸崢把方才的事告訴了葉綿,順便提醒,
“自求多福吧,你和督軍府的婚約不會是你的護符。”
陸崢又說,
“我只幫你這一次,以後這種事不要煩我。”
陸崢神冷漠厭煩,似告訴,這一切都是該承的。
如果堅持婚,他會看著死。
葉綿意識到,這婚約擋了別人的路,無異于一道催命符。
的脊背微微發涼,掌心沁出汗珠,悄悄攥了拳頭。
從老家逃到海城,找到督軍,是為求活,可不知不覺間,陷了更大的險境。
葉綿羽睫輕,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陸崢的目落在微微發的肩膀,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兒。
他一定是瘋了。
陸崢深吸一口氣,偏過頭去,聲音平淡,卻冰冷刺骨。
“收起你這副樣子。真怕了,就趕滾。”
陸崢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火氣,說完,不愿再停留一秒,轉離開。
白芷從屋子里跑出來,抱住葉綿,不知如何安。
葉綿輕輕笑了笑,“我故意的。”說得很小聲,只有白芷能聽到。
白芷又被騙了,小姐的演技真是越來越湛了。
葉綿很會察言觀,陸崢既然肯幫,就不是真的討厭。
既然幫了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。
是一個聰明的漂亮人,不必時時要強尖刻,必要時,要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,獲得幫助。
這不就是文章里說到的,“善假于”嗎?
活學活用了。
此事過後,金璟妍閉門不出,一直在養護自己的臉。
幾日後,陸夫人心漸好,又約姨太太們打起了麻將。
金璟妍也去了,敷了厚厚的,化了偏濃艷的妝容,像換了一個人。
二姨太夸,“璟妍這麼打扮,像歌星似的,好看。”
金璟妍微笑,卻不敢有太大的表,怕臉上的卡在笑紋里。
麻將從下午打到晚上,陸夫人牌癮不小,晚飯後又要來幾圈。
陸崢和陸屹回了家,陸崢對打牌沒興趣,上了二樓休息。
陸屹手,金璟妍忙讓出了位子。
“小廚房里熬了綠豆銀耳湯,我去看看。”金璟妍說著進了廚房。
是廚房的常客,時常做些北城的吃食討陸夫人歡心,廚娘也喜歡。
金璟妍幫著廚娘盛綠豆銀耳湯。
陸夫人吩咐,“給阿崢也送一碗去。”
傭應了一聲,金璟妍將盛好的銀耳湯遞過去。
稍停了一會兒,出了廚房,上了二樓,敲了敲陸崢臥室的門。
“進。”陸崢的聲音沉穩冷冽,不見異樣。
金璟妍推門進去,只見陸崢端著碗,坐在書桌後面,一邊看書,一邊喝著銀耳湯。
陸崢見是金璟妍,有些詫異,“什麼事?”
除了幫他母親傳話,很來他的房間找他。
金璟妍有些張,但箭在弦上,心一橫,朝他的書桌走近,沒話找話,“阿崢哥哥在看什麼書?”
陸崢將書攤開,是一本軍事書,看不懂,面有些尷尬。
“沒有事就出去,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陸崢面沉地下了逐客令。
金璟妍沒有。
已經給他下了藥,就下在了那碗綠豆銀耳湯里,陸崢已經喝了。
藥力作用下,他會要。
陸崢心中煩躁,他站起來,忽然覺得自己的異常燥熱。
他看向金璟妍。
“阿崢哥哥。”金璟妍夾著嗓子,聲音甜膩人。
這不對勁。
金璟妍一一顆一顆地解開旗袍的扣子,出雪白的脖頸,眼含熱淚,獻祭一般地喚著他,
“阿崢哥哥,你不明白我的心嗎?”
陸崢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他冷著臉呵斥,“穿上服!”
金璟妍卻不理,沖過來抱住他,
“阿崢哥哥,我喜歡你,你要了我吧,我不在乎名分,就算給你當妾,我也愿意……”
溫潤的溫傳來,他強烈克制著那份貪,猛地推開。
金璟妍撞到桌子,下一秒,陸崢的大手掐住的脖子,
“金璟妍!誰給你的膽子!”
金璟妍幾乎要窒息,扣著陸崢的手,眼神里盡是恐懼。
陸崢稍稍松了勁,問他,“解藥在哪兒?”
金璟妍拼命搖頭否認,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……”
陸崢的手再次收,金璟妍確信陸崢會掐死。
無法呼吸,眼淚憋了出來,用眼神向他求饒。
陸崢再次松手,“解藥!”
金璟妍搖頭,“我不知道,我對天發誓……”
金璟妍不信陸崢會殺他,決不能認!
此刻金璟妍滿臉是淚,衫半解,妝容凌,看起來又可憐又狼狽。
陸崢從沒被這樣算計過,他不知道沒有解藥,後面會發生什麼。
他強自鎮定,背靠著桌子,思忖片刻,心中有了主意,丟下金璟妍,沖了出去。